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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推理師嬗變

2017-10-09 06:39:26呼延云
山海經 2017年17期
關鍵詞:火柴盒王軍建平

●呼延云

真相推理師嬗變

●呼延云

前情提要:新的專案小組成立后,成員們在組長林香茗的帶領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一個酒鬼,并將他納入調查組。這個酒鬼到底是什么人?在接下來的調查中,他能發(fā)揮怎樣的作用?

第二十一章 重回舊地

車在第一起案件的案發(fā)現(xiàn)場——萊特小鎮(zhèn)的西墻外停下,車燈熄滅后,久久地,沒有任何動靜。

確定沒人發(fā)現(xiàn)后,車門打開了。林香茗和蕾蓉走在最前面,劉思緲和郭小芬居中,踉蹌著跟在最后面的,是那個叫呼延云的醉鬼。

陳丹被囚禁的24號別墅,林香茗掀起尚未撤除的黃白相間的隔離線,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啪”地打開手電筒,孱弱的光柱照射著刷了耐水膩子的墻壁和水泥地面。

“這棟別墅地上兩層,地下一層,房頂有一個很大的陽光露臺。”林香茗向大家介紹,“6月19日傍晚,我們來到這里時,立刻展開搜索,在地下室里發(fā)現(xiàn)陳丹?!闭f著,他打開客廳北邊的一道已經被打碎的玻璃門,沿著樓梯往下走:“這里通向地下室,大家跟著我走。呼延,你扶著墻,別摔著?!?/p>

地下室,迎面一股嗆人的土腥氣。四面墻上沒有窗,僅僅在南和北的樓梯上方各裝了一扇玻璃門——南邊那道門通向別墅的后花園。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突然,林香茗的每一步都發(fā)出奇怪的聲響。

“我踩到了玻璃碴子?!彼忉尩?,“很可能是罪犯挾持陳丹到了這棟別墅,想把她帶到地下室,發(fā)現(xiàn)玻璃門是上了鎖的,所以才打碎之,再從里面擰開?!?/p>

林香茗手中的電筒一轉,光柱投射到了西墻。

一個長、寬和高在六十厘米左右的正方形石洞,展現(xiàn)在了眾人的面前,里面礦井一般黑暗,用手電筒一照,洞壁也像礦道一樣嶙峋而斑駁。如果把打開的石門合上,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出墻上會有這么個密室。不過門上有呈圓形分布的一堆氣孔,否則,陳丹被關在里面早就悶死了。

“陳丹……就是被封閉在這里的?”郭小芬站在石洞前問。

林香茗什么都沒有說,用無聲表達了肯定。

這個洞的深度其實也就一米五左右,但郭小芬站在洞口,卻清晰地感到有一股陰風撲面襲來,吹得她渾身發(fā)抖,骨髓都涼了。

突然,一只手,兀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

她發(fā)出了一聲尖叫!把地下室里的幾個朋友,除了醉鬼,都嚇了一大跳,包括她身后的林香茗,苦笑著說:“我看你太緊張了,拍了拍你想問問有沒有事,沒別的意思?!?/p>

“沒什么。”郭小芬很勉強地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p>

林香茗用手電筒的光指著地上一處用白線勾勒出人形的地方:“我們沖進地下室后,發(fā)現(xiàn)陳丹就躺在這里,血流了一地。我們馬上叫了救護車,同時也提取了證物,最重要的就是放在石洞里的一根人的大腿骨,還有那個火柴盒……”

“火柴盒”三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凜!可以說,這是整個案件中最古怪、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只有呼延云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下室的一角,耷拉著腦袋,似乎又睡著了。

請這么個笨蛋,到底有什么用?劉思緲想。

但是林香茗走到呼延云面前,慢慢地說:“呼延,關于火柴盒的情況,我想要向你特別說明一下?;鸩窈芯头旁陉惖さ纳磉?,上面的字跡已經被罪犯磨蝕得看不清楚了,所以一時無法確定其來源。里面總共有五根比較粗的火柴,其中三根是沒有燃燒過的。剩下的兩根,一根從頭燃燒到尾,另外一根只燃燒到一半……”

停了停,林香茗接著說:“一開始,我們只是覺得極其古怪,因為犯罪現(xiàn)場沒有需要燃燒的東西,也沒有燃燒過的痕跡,對于犯罪而言,火柴盒屬于‘不必要證物’,它被留下的更大意義,很可能在于向警方挑戰(zhàn)。我之所以把這起案件定義為變態(tài)殺人案,原因也就在于此,因為只有變態(tài)殺手才會把一些有提示意義的物品留在現(xiàn)場,而當警方依舊束手無策時,他就會獲得勝利的快感,并成功地將犯罪壓力轉嫁到警方身上——‘我留下線索了,你們卻不能破案,那么你們才是真正要對死者負責的人’。在美國加州首府薩克拉門托市犯下多起命案的約翰尼·喬斯就是這么干的。

“讓我一直困惑的是,犯罪分子究竟想用火柴盒提示我們什么。直到6月29日,通匯河北岸的分尸案中,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兇手留下的另外一個火柴盒。”林香茗說,“那個火柴盒里面,也有五根火柴,但是四根是沒有燃燒過的,只有一根是從頭燒到尾的。所以,兇手是在用火柴告訴我們,他已經做的和還要做的。通匯河分尸案應該是第一起,殺死一個人,所以燒盡一根火柴;陳丹案件應該是連續(xù)命案的第二起,這回的火柴盒里,除了用燒盡的那根火柴提示我們第一起命案之外,由于他對陳丹只是割乳,沒有殺死,所以第二根只燒了一半,剩下的那三根,提示我們他還要殺死或者殺傷三條生命!”

“但是到目前為止,這個家伙殺死殺傷的,可不止兩條人命?!崩偃卣f,“而且他并不是在每個現(xiàn)場都留下火柴盒??!”

林香茗點點頭:“我對此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回頭再說吧!”

從始至終,呼延云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劉思緲感到非常不耐煩,皺著眉頭說:“陳丹被囚禁、遭到割乳,都可以確認是在這里發(fā)生的,但她是在其他地方失去人身自由后運到這里的,還是被騙到這里之后才失去人身自由的?”

“這個不太清楚?!绷窒丬f。

劉思緲四下里看了看,“除了這一地玻璃碴子,我也看不出什么新鮮的東西了?!?/p>

“那咱們走吧?!崩偃卣f,“這兒太黑了……”

語氣中,她掩飾不住自己的失望,很明顯,這失望是對著那個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的呼延云來的。

第二十二章 襲警事件

“等一等……”

聲音很低,囈語一般,所有人都以為是呼延云,但其實是郭小芬。

這么半天了,郭小芬一直盯著那個石洞,兩眼發(fā)直,似乎在發(fā)呆,又像是思考著什么。

大約等了一分鐘,或者更長時間,郭小芬打了個寒戰(zhàn),像從夢里醒過來一樣,一把從林香茗的手中搶過手電筒,蹲在地上一寸寸地查看,對那堆玻璃看得尤其仔細,簡直可以說是一片片地摸索,手指頭被劃出了口子,也毫不在意,查看完畢,就蹲在地上發(fā)呆,蕾蓉走過來想問她怎么回事,她卻像腳底下安了個彈簧似的“砰”地蹦了起來,順著北邊的樓梯沖到了別墅一層,腳步聲窸窸窣窣的,顯然是在一點點地查看地板,沒多久,又是一陣腳步聲向二層沖了上去……

“她到底在干什么呀?”蕾蓉莫名其妙。

“誰知道?!眲⑺季樌淅涞卣f,“當記者的都神經兮兮的?!?/p>

“得了,咱們也別在這里等著她了,都上去吧。”林香茗說。

幾個人剛剛上了一層,正好趕上郭小芬從二層下來,只見她滿面喜色,雙目放光,跟剛才的呆滯判若兩人。

“喲,發(fā)現(xiàn)新大陸啦?”劉思緲揶揄道。

“嗯!”郭小芬響亮而調皮地答道,“我鎖定兇手的大致方位啦!”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在刑偵工作中,鎖定犯罪嫌疑人的居住地或者犯罪的第一現(xiàn)場,其意義絲毫不亞于逮住罪犯本人。

林香茗往別墅外走著,問道:“兇手的大致方位在哪里啊?”

“這個嘛,我暫時要保密……”郭小芬狡猾地眨著眼睛,然后故意把臉撇向劉思緲說,“這么簡單的一件事情,難道你們都沒發(fā)現(xiàn)?”

劉思緲一向心高氣傲,怎么能容忍郭小芬占上風:“你知道什么就直說,少在這里故弄玄虛!”

郭小芬笑了。

林香茗知道,像郭小芬這種人,你不能催問她,越催問她越來勁,還不如不搭理她,沒準過一會兒她忍不住自己就說出來了。

現(xiàn)在他走出了24號別墅,在地下室的黑暗中沉浸了那么久,來到地面依然感到無比壓抑。眼前這一切算什么呢?除了24號別墅之外,其他的別墅也一樣,雖然門窗已經一應俱全,但是還沒有裝修完工,乍一看像是一大群裸體的侏儒,匍匐在寸草不生的土黃色地面上,已經失明的眼睛瞪得老大,絕望地張著嘴巴,向路人乞求著什么。

忽然,遠處出現(xiàn)了一群人的身影,原來是駐守在萊特小鎮(zhèn)的保安,后面是拎著鐵棍的一大群民工。每個人神情全都緊張得像見了鬼似的。

林香茗、劉思緲和蕾蓉站好了等著他們,郭小芬膽子小,縮到林香茗的身后。呼延云貼著墻根蹲下了。

距離大約有五六米遠的地方,那群人不約而同地站住了。

“你們是干什么的?”領頭的一個保安問,小小的眼睛里放射出警惕、狡黠而兇狠的光芒。

林香茗一看,認識。這個保安叫潘大海,是駐守在萊特小鎮(zhèn)的保安隊隊長,上次來這里解救陳丹時,他還接受過林香茗的問詢。

“潘大海,是我?!绷窒丬f。

聲音不大,但非常有力量。

但是,潘大海把右手中的電筒一抬,刺眼的光芒直直地激射到林香茗的臉上。

剎那間,林香茗覺得不對頭了。

盡管這里漆黑一片,但是林香茗畢竟在美國做過FBI探員,自有一股威嚴和英氣,往那里一站,僅憑身形和說話的聲音就與眾不同,潘大海這號人就指著察言觀色混日子,以他的膽量絕對不敢直接拿手電筒跟林香茗“照眼”!

所以這道光絕不是為了照人,而是為了用強光造成對方短暫性失明,意圖——

意圖明確,潘大海已經躥上來,掄起手中裹著橡膠的鐵棍沖林香茗的面門狠狠地砸下!

“咔嚓——嗷!”

一聲凄厲的慘叫,像是黑夜被生生地撕裂成了兩半!

林香茗的衣角似乎只是輕輕飄了一下,潘大海卻已經口鼻噴血,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那一大群保安和民工都驚呆了,他們根本就沒有看明白林香茗是怎樣把潘大海打倒在地的。

靜了五秒鐘左右。

“上??!往死里打??!”

在保安和民工身后,傳來一個兇殘的慫恿聲——兇殘得簡直有點兒絕望。

這回對了,林香茗想,如果后面沒有一只操縱的手,潘大海這樣的傀儡絕對干不出襲警的“壯舉”。

慫恿者的命令生效了,保安們抽出腰里的棍子,呼嘯著撲了上來。

林香茗神情平靜,猶如波瀾不興的湖水。在他面前一米遠的地方,上帝仿佛是鑄了一道銅墻,所有沖到近前的保安,都是“砰”的一聲被崩飛出數(shù)米遠,頃刻間塵埃落定,地上歪七扭八地躺倒了一群,都痛苦地呻吟著。

誰都知道是林香茗出手了,但是誰也不知道林香茗是怎么出手的,他那俊美的眉宇間,浮著一絲淡淡的無奈和憂傷,似乎在憐憫著對手們。不過從這群保安的傷勢可以看出,林香茗對他們已經是手下留情,沒有像對潘大海那樣一擊見血。

一直觀戰(zhàn)的民工們,原本是作為“預備隊”使用的,但是現(xiàn)在,一個個都呆若木雞。

躲在他們后面的那只“黑手”,知道大事不妙,把身一轉,想要遁形在茫茫的黑暗中。

晚了。

“黑手”感覺到太陽穴上一涼,不用多想,是槍管,冰冷的槍管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持槍的就是那個冷艷的女警。

劉思緲沒有任何表情,顯然,她連“不許動”三個字都懶得說。

“黑手”不敢再動了,他心里明白,這個女警絕對是那種開槍的時候眼皮都不眨的人。

劉思緲把目光投向林香茗,略帶挑釁,仿佛是說:“我的身手,未必比你差?!?/p>

這時,從不遠處急匆匆地跑來一個小個子,尖嘴猴腮的像只耗子,一看眼前的情景,瞪圓了眼睛,咝咝咝地直嘬牙,然后來到林香茗跟前,點頭哈腰地問:“敢問您是?”

林香茗還沒說話,劉思緲掏出警官證,在他眼前一晃,小個子立刻滿臉堆笑:“自己人,自己人,市局里有我很多朋友……”

“那個——”林香茗打斷他,一指被劉思緲用槍頂住太陽穴的那個家伙,“是什么人?居然指揮手下的人襲警!”

小個子上前一看那“黑手”,愣了一下,本來就有點佝僂,腰彎得更低了,回來低聲細氣地說:“我認識,他叫王軍?!?/p>

“我問他是什么人?!绷窒丬f。

“他……”小個子有些猶豫,“他是我們21世紀房地產公司的?!?/p>

“看來是我沒說明白?!绷窒丬f,“我問他是什么人?!”

最后三個字帶有不容分說的沉重,像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小個子咬了咬嘴唇:“他是……是我們老總的司機?!?/p>

“原來是徐大老板的司機。”林香茗說,“那你又是干什么的?”

小個子滿臉堆笑:“我叫侯林立,也是徐總的手下,直接負責‘萊特小鎮(zhèn)’這個項目的開發(fā)……”

“那就煩勞你告訴徐總,他的司機襲警,所以我把他帶走了,想領人就親自到市局來一趟?!绷窒丬鴮盍至⒄f,“我叫林香茗?!?/p>

然后他走到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著的潘大海身邊,抓住他的后脖領子,把這個看起來無比壯實的家伙,像拎小雞一樣拎起,然后沖劉思緲點了點頭,劉思緲把槍口在王軍的太陽穴上輕輕一劃,意思是“走”,但就在這一剎那,王軍突然把頭一低,胳膊肘在劉思緲的小腹上狠狠一撞,疼得思緲“啊”地叫了一聲,向后趔趄了幾步,險些坐倒在地。

王軍撒腿就跑,他早就瞄準了前面那個墻角,只要拐過那個墻角,子彈也拿他沒有辦法,然后他就可以迅速地融化在深濃的夜色里……

林香茗,很隨意地,將腳邊一塊石頭向上勾起。石子在半空,

流星似的飛起一腳——

“啪!”

子彈出膛一般!銀白色的石子劃過一道直線,又準又狠地擊打在王軍左腿腘窩的委中穴上,王軍“哎喲”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劉思緲飛身上前,右手在他肩膀上,看似無力地一按,王軍像殺豬一樣大叫起來——他的肩膀已經被卸了。

銬上,帶走,經過林香茗身邊時,劉思緲只說了一個詞:“兩次。”

郭小芬和蕾蓉都有點莫名其妙,只有林香茗明白什么意思,劉思緲是說,在槍管頂在太陽穴上的時候,王軍有兩次試圖逃脫。如果不是背負極其嚴重的罪行,他一定不會先是教唆襲警,然后又在槍口下行此亡命徒的瘋狂舉動——

他一定有問題。

第二十三章 幕后人物

先是黑色的一個點,漸漸地,黑色的點不斷地擴大擴大擴大擴大,日全食一般,逐漸逼近,突然裂解成烏鴉似的一群,密密麻麻地盤旋著,仿佛在尋覓腐尸。當發(fā)現(xiàn)躺著的他已經奄奄一息,喪失任何反抗能力時,就撲到他的身上,用它們尖利的嘴開始了瘋狂的咬噬。

肉,一寸一寸地被撕下,活剮一般。

沒有血,只有疼。

劇烈的疼痛。他醒了,拼命睜開膠住似的眼睛,呆呆地瞪著天花板。雪白的天花板在他看來卻是灰色,這種情況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意識是混亂的,思維不能進行,只有痛楚,才那么真實,且不得解脫。

動了一動,動不了。

不讓我死,留我一口氣,讓我活著,因為要吃鮮肉,要喝鮮血……

“呼延……呼延!”

一個聲音不停地叫他,并輕輕搖著他的肩膀。

有人要救我!要幫我脫離苦海!呼延云用盡全力,終于翻了一個身,卻差點摔落在了沙發(fā)下面,如果不是旁邊的林香茗扶了他一把,非把他摔壞了不可。

“你……”林香茗憂傷地看著他,半天才說,“少喝點酒吧?!?/p>

呼延云像鳥一樣,瞇起眼睛看著林香茗,從來不認識他似的:“我……我這是在哪里啊?”

“你在市局的休息室里?!绷窒丬f,“昨天晚上把那幾個襲警的家伙帶回來,我看你已經醉得一塌糊涂,因為要連夜突審,不便把你送回家,就讓你在這里的沙發(fā)上忍了一晚上?,F(xiàn)在怎么樣,你感覺好一點了嗎?”

呼延云木然地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

林香茗嘆道:“你接著休息吧,我還要繼續(xù)審訊王軍。桌上那杯茶是我剛剛沏的,你喝?!比缓笞叱隽诵菹⑹?。

連夜審訊,基本可以認定的一點是,潘大海的襲警行動純粹是受王軍指使。

“他給我一大把錢,讓我將你們往死里打,出了什么事情有他擔待,所以我才敢……”潘大海在預審室里是這么說的,身子抖得像篩糠一般,臉上的血污雖然洗凈了,但鼻骨骨折的緣故,說話聲音像從塌方的井里發(fā)出的。

而王軍,從進預審室那一刻開始,就“表現(xiàn)不俗”。

初次接受審訊的人,無論是否作案,多少會產生神經系統(tǒng)上的緊張,生理上表現(xiàn)為臉色發(fā)白、腿部打戰(zhàn)、說話結巴、出虛汗等等,但是王軍顯得非常鎮(zhèn)定,坐在椅子上,腰部挺直,兩手很自然地搭放在腿上,神情中充滿了倨傲和不屑,與在萊特小鎮(zhèn)時的殊死反抗,判若兩人。

“知道為什么把你帶過來嗎?”

“不知道?!?/p>

“你有沒有指使潘大海襲警?”

“我指使潘大海抓賊,我不知道來的人里有警察?!?/p>

審訊員把筆往桌子上“啪”地一拍:“王軍,你放老實點!潘大海已經交代了,你明知道是警察還指使保安隊往死里打,說出了事有你擔待。這是怎么回事?”

王軍看了看手表,冷笑一聲,從這一刻起,任審訊員怎么審問,他始終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fā)。

林鳳沖建議,可以在審問中,突然插入陳丹案件的內容,打破王軍的心理防線。但被林香茗否定了,目前王軍僅僅是涉嫌人,而不是罪犯,因此在審訊上必須把握住火候,不可操之過急。否則輕易暴露底牌,讓王軍發(fā)現(xiàn)警方并沒有掌握他犯罪的任何直接證據(jù),那對下一步刑偵工作將是非常不利的。

“更何況我們必須冷靜?!绷窒丬畛恋卣f,“盡管這個混蛋唆使人想把我們的腦袋砸爛,但是我們不能因此就認為,任何試圖把警察腦袋砸爛的家伙,都在陳丹的胸口上割了一刀?!?/p>

“但是時間拖得越長,對我們越不利?!绷著P沖有些焦躁。任何審訊都不是無休止進行的,剛開始主動權掌握在警方手里,但是幾個回合下來,涉嫌人就會適應壓力,反而將主動權把握在自己的手里。更何況從某種程度上說,襲警事件的起因,還是警方趁著夜色“暗訪”,如果王軍一口咬定是抓賊導致的誤會,那么警方反而有點理虧。當然可以拿出潘大海的供詞,質證王軍純粹是故意襲警,但是假如王軍死不認賬,只憑潘大海的一面之詞,還真拿他沒有辦法。

“時間不會拖太長了?!绷窒丬f,“王軍不是一直在看表嗎?他在等待,等待幕后人物來救他……”林香茗在樓道里踱來踱去,思索著什么。冷不丁一看表,發(fā)現(xiàn)已經九點整了,按照計劃,新組建的專案組要開會分析案情,給每個人布置具體工作,他連忙向會議室走去。剛到門口,突然聽見響雷似的一聲吼:“不行!”

他吃了一驚,往里面看去,只見市政法委副主席李三多和市公安局長許瑞龍兩人坐在椅子上,對面站著一臉鐵青的杜建平。劉思緲、郭小芬和蕾蓉三個人不知所措地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

杜建平憤怒地說,“我昨天上午已經在會議上表態(tài),案件到現(xiàn)在都沒有偵破,我負主要責任!撤職、查辦,我都認!哪怕回派出所當片兒警,我也不給他林香茗當什么狗屁副手!”

“這是命令!”許瑞龍聲色俱厲地說,“你服從也得服從,不服從也得服從!”

杜建平氣得滿臉的麻子都漲了起來,湍流中的石頭一樣顫抖著,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到了頭頂上,眼看就要摜警帽了。

摜警帽在公安系統(tǒng)是不得了的事情,一摜之下,等于是自動退出警隊,連片兒警都做不成了。

“杜處,請等一等!”

身后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是林香茗。他走到杜建平面前,慢慢地說:“杜處,案子至今破不了,責任并不在您,越是大案,偵破的時間越長,工作越需要細密,即便我?guī)У膶0附M將來把案子破了,也是您先前的巨大努力鋪好了路。”他停了一停,接著說:“而且昨天您雖然提出辭職,但許局長和李書記認為這個案子必須有一位經驗豐富的警官坐鎮(zhèn),但是又不便朝令夕改,所以才讓我當專案組組長,您表面上給我當副手,實際上整個專案組的指揮權還是在您手中,不信您可以問問二位領導。”

林香茗這一番話,雖然半真半假,但入情入理,不僅給足了杜建平面子,于許瑞龍和李三多也是妥為周照,蕾蓉不由得暗暗嘆息,難怪許局長這么欣賞他,他確實在做人上很有一套。

杜建平的手慢慢放了下來,真讓他摜警帽,他也舍不得,當下虎著臉一言不發(fā)。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局長秘書周瑾晨匆匆走進了會議室,低下頭跟許瑞龍耳語了幾句,許瑞龍驚訝地瞪圓了眼睛,然后皺緊眉頭對林香茗說:“香茗,高秘書來了,要把王軍帶走,你看怎么辦?”

“喲,拔秧起蘿卜,出來大家伙。”李三多笑嘻嘻地說,“怎么樣,用不用我出面讓那姓高的滾蛋?”林香茗搖搖頭:“哪里用得著麻煩您。我去見一見高秘書?!?/p>

高秘書坐在接待室里,斜吊著眼睛,對那些來端茶倒水的服務人員連正眼都不看。那個叫侯林立的小個子就站在他身邊。林香茗進來,謙和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聽“林香茗”三字,高秘書愣了一下,慢慢站起,雖然依舊端著架子,但言語間很客氣:“久仰林教授的大名,沒想到這么年輕?!?/p>

“聽說您百忙之中專程趕過來,是要把王軍帶走?”林香茗說。

高秘書尷尬地嘿嘿一笑,說:“這個王軍是21世紀房地產公司徐總的司機。徐總和我的私交一向非常好,聽說他和警方鬧了點誤會,就托付我來把人帶回去,嚴加管束。就是不知道老弟肯不肯給我這個面子?”

“言重了?!绷窒丬鋈晃⑿ζ饋?,“您可以把王軍帶走了,并代我告訴徐總,改日我一定登門致歉。”言罷一轉身,翩然而去。

本來以為要大費周章,沒想到寥寥數(shù)語,就把問題解決了。高秘書望著林香茗的背影,發(fā)起呆來。

“昨天夜里,就是他帶著人進到‘萊特小鎮(zhèn)’24號別墅的?!焙盍至⒌吐曊f,“這是個非常厲害的角色。

第二十四章 毀壞證物

回到會議室,把情況向李三多和許瑞龍匯報完畢,一直負責審訊王軍的林鳳沖很詫異:“就這么容易地把他放掉了?”

林香茗笑著說:“留著他也問不出什么新鮮東西了。既然我們用這個魚餌已經把幕后的大魚釣出來了,為了防止斷線或脫鉤,不妨遛遛魚,看準時機再繃竿起魚吧?,F(xiàn)在,我來談談專案組每位成員下一步的具體工作……”

“等一下?!倍沤ㄆ酱驍嗔肆窒丬脑挘凹热晃页忻闪纸M長的大恩大德,被召回了專案組,是不是有權說兩句話?”

林香茗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照直說了。鳳沖、蕾蓉和思緲都是局里的精英,郭小芬,那也是咱市局的老熟人了,這些人加入專案組,我什么意見都沒有?!苯又沤ㄆ降氖忠恢笁?,嚴厲地說,“我不知道平白無故的,干嗎把這么個醉鬼召進專案組里來,請問林組長有什么特別的用意?”

墻角,呼延云畏縮在一張很矮的木頭椅子上,閉著眼,身子微微顫抖著,像一只發(fā)了瘟的雞。

“杜處,他是我的朋友呼延云?!绷窒丬届o地說,“他有非常強的推理能力,所以我才請他來助一臂之力?!?/p>

杜建平一愣之下,捂著肚皮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就他?就他這個樣子?推理能力?還非常強?哈哈哈哈哈!”

剎那間,那個乞丐一樣頹唐潦倒的呼延云,抬了一抬眼皮,將一道悲憤的目光投射在杜建平那張笑得變了形的臉上。

蕾蓉感到無比地辛酸。

“杜處!”林香茗突然提高聲音,“他是我的朋友!”

杜建平笑聲倏然而止,干警察的最重視朋友義、兄弟情。一向儒雅的林香茗,兩次強調呼延云是他的朋友,不由得杜建平不收斂。

林香茗說:“那么好,現(xiàn)在我來對連環(huán)變態(tài)殺人案做一個初步的剖繪,我要提出一個很重要的觀點……”

“等一等?!倍沤ㄆ接X得胸中一股鳥氣還沒有出夠,所以再次打斷了林香茗的話,“我始終不明白,林組長憑什么從一開始就把這件案子定性為變態(tài)殺人案,而不是仇殺或者情殺呢?”

林香茗苦笑了一下說:“目前并沒有發(fā)現(xiàn)幾個受害人之間存在著任何關聯(lián),所以不太可能是出于同一動機的連續(xù)殺人。另外很重要的一點是,兇手在兩個犯罪現(xiàn)場都留下了火柴盒,這是典型的變態(tài)殺人兇手的特征,通過里面的火柴來提示警方,他還要……”

“他還要再殺幾個人,對不對?”杜建平大笑起來,“林組長還真的拿那火柴盒當個寶貝了,您怎么能肯定那是兇手刻意留給我們的‘線索’呢?您怎么就知道那不是兇手順手一劃,然后吹滅了,裝進盒子里逗弄您的呢?”

林香茗愣住了。犯罪現(xiàn)場的火柴盒,從一開始就顯得不同尋常,按照他在匡蒂科聯(lián)邦調查局學院研修多年的經驗,馬上認定這是兇手有意遺留的“犯罪提示物”。但是,他有經驗,別人沒有,他可以“馬上認定”,別人卻需要一個推理來證明這一“認定”。

出于會議需要,證物袋已經放在了桌子上,杜建平從里面取出火柴盒——是在陳丹案件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那個。打開,里面有五根火柴,其中三根是沒有燃燒過的。剩下的兩根,一根從頭燒到尾,另外一根只燒到一半:“林組長,您能馬上把兇手的‘刻意’證明給我看嗎?”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著林香茗。

“刻意”——誰能證明“刻意”?

杜建平得意地笑了起來:“如果不能,那么您關于整個案件是變態(tài)殺人案的推斷,也是靠不住的……”

話音未落,一只手,伸過來,把他手上的那只火柴盒拿了過去。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是呼延云。

醉鬼靠在桌沿上,手指顫抖著,半天才從火柴盒里摸出一根沒有燃燒過的火柴。然后——

“嚓——嘩!”

火柴頭在黑色磨邊上一擦,火苗像金黃色的精靈一樣躥起。

他究竟要干什么?

仿佛金魚的嘴巴,火苗一點點地向下,吞噬著火柴桿。

呼延云呆呆地看著火苗逼近自己的手指,像無家可歸的人在街頭烤火,用眼睛汲取著溫暖。

直到火苗燒到指尖,他才猛然把火柴甩掉,可笑地抖著手,顯然是被燙疼了。

火柴在空中翻著滾兒……

剎那間,劉思緲反應過來,沖上前當胸一把推開呼延云,憤怒地大喊:“你這個瘋子!你居然毀壞證物!”

呼延云后背“哐”地撞在墻上,痛苦地慢慢蹲了下去。

火柴輕輕地落在地上,最后的光焰掙扎了一下,熄滅了。

“等一等!”郭小芬一聲驚呼,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郭小芬盯著地上那根火柴的余燼,整整十秒,抬起頭來,注視著呼延云,滿眼都是震驚!

緊接著,劉思緲也明白過來,她看了看呼延云,又看了看蕾蓉和林香茗。

只見林香茗臉上綻開了欣慰的一笑。

而蕾蓉的笑容中,帶著酸楚。

剩下的人依舊莫名其妙,杜建平勃然大怒:“這個家伙居然毀壞證物,林組長,你推薦進來的人……”

“杜處,你還不明白嗎?”郭小芬用一種略帶譏諷的口吻,“呼延云已經證明了你想要的‘刻意’?!?/p>

“什么?”杜建平瞪圓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郭小芬指著火柴盒里那根從頭燒到尾的火柴:“如果兇手只是順手一劃,那么他的手拿在哪里?”

“??!”李三多和許瑞龍也恍然大悟。

無論火柴桿怎么燃燒,絕對不會從頭燒到尾,總要留下一個地方是燒不到的——那就是手指捻著的底部。

“這樣的火柴,絕對是兇手刻意制作的,比如整體放在爐灶上,然后點燃爐灶;或者將兩根火柴桿的底部用膠水粘在一起,直立起來點燃一頭,才能既從頭燒到尾,又保持火柴碳化后的整體性。”郭小芬說,“兇手正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他已經奪取了一條完整的生命!”

下期預告:

兇手留下火柴盒的意圖已經明確了,而郭小芳故弄玄虛說已經大致確定了兇手的方位,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你等不及想要了解后續(xù),也可以購買新近上市的《真相推理師:嬗變》紙質書,先睹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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