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之書
村莊之北,大片的麥田在等待收割的鐮刀
河水自西向東
水底的魚骨和鵝卵石,擊散光線
鳥鳴尖利地劃過書桌
這是父親的咳嗽,是母親憂傷的嘆息
偽裝的絢爛迅速黯淡下來
額頭之上,有草木之灰
如果推開向西的窗子,有片幽靜的樹林
空氣中殘留著刀斧的暴政
在假設(shè)的南方,老師瘋狂地散發(fā)著試卷
教室禁錮的青春,藏著所有人的希望
泡沫中泛起漆黑的光
逢周一,父親便去東方
他早出晚歸,混跡于一群孩子中間
用沉默和指尖的煙火,緩解體內(nèi)堆積的黑暗
父母徹夜未眠,他們用洗衣粉為我
造出一個新世界,在我的恥骨上蓋起高樓大廈
這些都被我用橡皮輕輕擦掉
莫言非故舊,相識已三年
如果能隱去更多的細(xì)枝末節(jié),愛可以恒溫
三年如同一日,每每相對
真假不辯自明。良友抑或敵人不分良莠
我們卻掩著彼此的偏旁,只露一半給對方
缺一個棱角,缺一塊會意的臉色
莫說三年,三十年如一日,又該如何?
被忽視的一日三餐,也有自己的真面目
杯盤狼藉的桌面,唯有殘羹剩飯串起
維穩(wěn)的焦灼。默默相對的人,情欲的奴隸
這不是他們的錯。畢竟陷入城池的
不只這一對。明月有心,溝渠卻四處橫陳
簇?fù)韮呻y,兩個叵測的心如同覆水
還是算了吧。如何指望能從虛無之中
扯出一匹黑馬?白馬也已疲倦
這雜亂的人間,僅僅剩下一顆皸裂的殼
生活像一片廢墟,革命的路上到處是暴民
他們把兵器藏在腰間,我有一把手槍
時刻準(zhǔn)備著瞄向自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