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說人身體的細胞每十二年會全部更新一次。沈小合二十四歲這年似乎更新得很徹底。
這個本命年她過得不好。發(fā)現(xiàn)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畢青竟然在別人床上的時候,她憤怒焦躁,持續(xù)失眠。數(shù)月徘徊在崩潰邊緣之后,她終于漸漸平和下來。沒有了愛情,她還想要穩(wěn)妥的生活。于是,她依然在接畢青甜言蜜語的電話時溫柔叮囑出入注意安全、小心身體,并在別人羨慕她有一個溫柔多金的青年才俊未婚夫時微笑。
她就是在這樣的狀態(tài)下遇到小五的。
沈小合到一個海邊城市出差。剛下飛機,便在出站口遇到男子對她微笑。他的樣子有些熟悉,只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在哪兒見過,而眼神干凈得泛著嬰兒的微藍。更奇怪的是,這個陌生男子一路跟著沈小合,跟到酒店,要了她隔壁的房間。沈小合到餐廳用餐、出門辦事、逛街,這個神秘的男子總是如影相隨,總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對她微笑不語。沈小合沉住氣,始終不與他搭話。
入住的第四夜,酒店竟然夜半著火。窗外明如白晝的火光里,男子破門而入,拉著她從濃煙里撤離。
在咖啡廳里,他對她說,他叫小五。不管小合怎么問,他只會盯著她,給她干凈無邪的微笑,說,小五。沈小合就含笑不再多語。這不是高超的結(jié)識伎倆,她不相信奇跡,也沒有好奇之心。
其間她也因開會場所變更換過其他酒店入住,小五依然神奇地跟了過來住鄰間。數(shù)日后,她漸漸習(xí)慣他跟在她身邊,在她需要的時候上前給她幫助。他給她的與這世間的男子都不同,那樣純粹干凈,是她曾經(jīng)夢想過的情感。
后來,兩人開始坐在夜晚酒店頂上的天臺花園里聊天。小五的想法總是簡單通透,在他的世界里,解決這世間所有困惑的途徑都只有純凈美好。他對小合說,不管受多少傷,都要相信有美好的東西存在。一個人只有相信美好,才能留住自己內(nèi)心的美好。美好是解開所有困惑的鑰匙。
沈小合開始覺得,在小五身邊,她似乎獲得了一種神奇力量,可以穿越所有被背叛和欺騙帶來的痛苦迷茫,重新觸摸到一個真實的自己。
沈小合發(fā)現(xiàn)她愛上了小五。曾經(jīng),畢青的背叛讓她質(zhì)疑這世間所有的情感,讓她以為自己終將成為一個因為已無所謂愛情而更懂得為現(xiàn)實選擇的女子??墒遣粚Γ睦锝K究還是有純潔的愛情夢想,是小五喚醒了它。
即將離開那天,一輛瘋了一樣的出租車從斜刺里直奔出來。小合驚聲尖叫,這時,一個身影毫不猶豫地從背后飛出,一把推開了小合。是小五。躺在地上的小五最后給沈小合的是一個微笑,如初見般干凈無邪。小合在大馬路上痛哭。出租車司機探頭出來只對小合簡單道了個歉:“對不起,嚇到你了,我老婆快生了,我得趕到醫(yī)院去。對不起!對不起!”出租車一溜煙跑了。沈小合愣在原地。陽光熱烈的大馬路上,除了駐足望向自己的好奇行人,哪里有小五的影子?
回到酒店,沈小合去敲隔壁的門,怎么也敲不開。去找前臺,被告知那個房間空了數(shù)天,并未安排旅客入住。
在回去的飛機上,沈小合睡著了,在天空的湛藍里,她夢見了小五,他微笑著看著她,告訴她:他本因她存在,他來自她對愛情的純凈想象,是她的愛情信仰凝結(jié)而成的寄靈,他所能擁有的靈力強弱取決于小合對愛情信仰的潔凈與堅定的程度,每個愛情寄靈都終生熱愛著自己的主人。當(dāng)她對愛情產(chǎn)生強烈質(zhì)疑和困惑,它們壓迫和驅(qū)趕著寄居的他,他無法再在她體內(nèi)寄居。離開寄主,寄靈只能存活七天。他本以為自己只能再陪伴她最后七天,但隨著沈小合重新找回對愛情的肯定和信仰,他得以再次回歸,繼續(x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陪伴她,并在她對愛情誠摯的信仰里為她帶去愛情的好運。沈小合在飛機的衛(wèi)生間里悄然哭了一場。
回去之后,沈小合就對畢青提出了分手。她終于明白,當(dāng)畢青的愛離開,他便不再是那個在這世間對自己而言與眾不同的人。她不要再為保全生活的表象而去委屈自己,前方的路那么長,一定會有真誠美麗的緣分在等著自己。
只是有時,走在路上,她還會想起小五。每每這時,她會輕輕微笑。她相信小五的話:信仰愛情,就會得到愛情的好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