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
打開電視機,總能看到各種調解節(jié)目,比如《老娘舅》《愛情調解室》《和事佬》等等……但很多矛盾,不是光靠調解就能解決問題的。大多數(shù)時候,吵得不可開交、斗得雙眼發(fā)紅的雙方,最后只是迫于保持形象和調解者的壓力,暫時冷靜和沉默下來。等到走下調解臺、和事佬離開,他們可能依然會舊態(tài)復萌,重新開動世界大戰(zhàn)。
其實,任何矛盾的化解,雖然都需要外在的潤滑和幫助,但更重要的是,矛盾雙方的互相理解與各自退讓。就像小雞破殼而出,重獲新生,需要從內在打破束縛和鐵壁。而本文男主人公在碰上妻子“精神出軌”后,就通過智慧和寬容的方式,最后成功解決了問題,收獲了更加甜蜜的幸福!2017年1月,南京某大學老師陳方圓邀約本刊特約記者,講述了他跌宕起伏的婚后“戀愛”故事……
妻子“思遷”,丈夫“何去”
我叫今年35歲,在南京某理工類大學擔任語文老師。2010年,我遇上了來我校讀研的女學生李曉楠。她興趣廣泛,文理兼修,在攻讀機械設計專業(yè)的同時,還經(jīng)常來聽我開設的古詩詞公開課。
每次我課后布置下去的作業(yè),李曉楠完成得格外出色,以至于我越來越期待一周一次的公開課,只是為了能和她重遇。漸漸地,我們從對詩詞的品鑒中,走進了彼此的心里。2012年9月,李曉楠畢業(yè)后,進入了南京某設計公司,我們牽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還記得新婚當晚,李曉楠幸福地把頭靠進我的懷中,念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蔽覄t回應:“結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與李曉楠結婚半年后的一天,我去她辦公室拿東西。她打開抽屜時我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個包裝漂亮的小盒子,我問她:“是誰送的?”本來隨意的一句問話,沒想到她的臉漲得通紅,支吾著說是同事放在她這里的。憑我對李曉楠的了解,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蹺。她是一個不會撒謊的人。
果然,回家后,李曉楠坦白了一切。我才發(fā)現(xiàn),妻子與一個男人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如火如荼的程度,不但趁我出差的時候一起看了好幾次電影,而且還收了諸如安娜蘇之類的香水、名牌太陽鏡一類的小禮物。我要是不及時發(fā)現(xiàn),接下來將發(fā)生什么可想而知。
李曉楠這么理性的一個人竟然大玩婚外戀?我氣炸了,摔碎了我出差帶回來的水晶大花瓶,水在我們的小屋流了一地,李曉楠插在里面的一枝玫瑰花有氣無力地倒在一邊,鬼知道這是不是那個臭男人送的。我吼她,對她咆哮,她坐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我問她:“你覺得他哪好?你與他在一起要是比我幸福,那你可以走啊?!笨次野察o了些,她才小聲地說:“與你好像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似的,你就像我的老師,從來沒有給我送過什么禮物。我過生日,你總是問我:‘你要什么?我這里準備了好多錢。你讓我感到我有一個監(jiān)護人,他卻讓我感到我有一個戀人?!?/p>
這是什么話!我又大叫起來:“那你為什么不和他去結婚過日子呢?”李曉楠這時顯出了一個理工科學生的單純,說:“我不忍心離開你?!?/p>
“你滾吧!”我氣急敗壞地說。
我和李曉楠陷入了冷戰(zhàn)。躺在床上,我心里的寒意蔓延一片,歷歷在目的甜蜜幸福,為何轉眼就成了背叛與崩潰?正如納蘭容若筆下所寫的:“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想起與李曉楠領結婚證的那一天,天有些陰。當我們回到那個布置簡單的小家時,她好像心里老大不情愿似的??次以诓坏絻善椒矫椎膹N房里忙著做飯,她問:“咱們這就結婚了嗎?”婚后,在這個不到12平方米的小家里,從我的角度看她其實也很快樂。
可這還不到半年,她就變得讓我感到陌生了,竟與別人搞起了婚外戀。那個男人有一個小公司,有點兒錢。李曉楠說她喜歡的不是錢,而是他把上萬的錢隨意扔在車上,開著車到處跑的灑脫;還有那小子對李曉楠呵護得很細心,給她的東西雖小,卻都很有品位。
記得婚后不久,有一次李曉楠跟我說,她想出國讀兩年書。她考雅思肯定會過的。因為我當時很想要孩子就沒同意。結果誰也沒有說服誰,我不讓她出國,她也不生孩子。
跨越大海,重新追夢
一天,我對也沉浸在左右為難的痛苦中的李曉楠說:“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要出國的,你看這樣好不好?如果,兩年后回國,你和他還是相愛的。那我一定會祝福你們?!甭牭匠鰢x書,李曉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說她要想一下。
漫長的一個星期之后,李曉楠終于告訴我,她想出國,冷一下也好。李曉楠在這個時候終于恢復了一個理科生的理性,她說到做到,報了雅思班開始學習。期間,那個男人有時會送她去上課,但絕不敢公然在我面前出現(xiàn)。
李曉楠出國的前一天,她在外面呆到很晚,而我不是那個陪她的人。回來時她好像有點兒落寞的樣子,我也不多問,反正第二天就要走了。她考上了一個公費去日本學習語言的名額,學習時間是兩年半。
李曉楠走了,我的心卻好像一下子踏實下來了。因為,畢竟她不是和那個男人想見就能見面了。
到了日本之后,李曉楠開始給我頻繁地發(fā)電子郵件,也許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環(huán)境讓她體驗到了一種巨大的孤獨感,她說她這時體會到了王維的心情:“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彼胰タ此o她帶點兒中國的榨菜,還有她喜歡吃的咸魚。我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她去機場接我,我看到她瘦了不少。我舉著一大包樣式不同的中國食品,對她說:“看看,都是給你的?!崩顣蚤话褤屃诉^去,高興得像個小孩子。
當老師最大的好處就是一年有兩個假期,李曉楠總是說想我,要我一放假就去看她。她走后的第一個暑假,我精心準備了一些她喜歡吃的中國食品,又帶上積攢了半年的工資和獎金,她學習太苦了,我想帶她好好地玩一下。見面時,我向她宣布了我的計劃,李曉楠不相信似的看了我半天。我說:“聽哥的,咱們去放松一下。去——泡——溫——泉!”
才半年時間,李曉楠的日語居然勉強能應付過關,一路上發(fā)揮了不小的作用。我們乘火車到了東京附近有名的鬼怒川溫泉,在那樣清新的鄉(xiāng)下,躺在露天的溫泉里邊,抬頭仰望明澈的星空,長長的夜風吹來,我感到李曉楠流淚了。
那晚睡覺前,她在我懷里哭了很久,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我知道,她曾經(jīng)游離的心已經(jīng)在一點點地回到她的身體里了。我的眼眶也濕潤了。
回國之后,我明顯感到她打給我的電話多了起來,有話沒話的什么都問。如果我有應酬沒能及時回家,她就會拐彎抹角地問我在外邊見了什么人。又聽到她怪我回家晚了的話,我的心禁不住又開始了狂跳。就像談戀愛時的感覺,甚至比那時還要強烈。
寒假來了,我以最快的速度采購來她喜歡吃的榨菜、小米、辣醬等,還買了一點兒面,連搟餃子皮用的面棍我都帶了,我想和她在異國過一個特別的春節(jié)。
李曉楠看著我風塵仆仆地一樣一樣拿出來這些精心采購的東西,高興得不得了。那晚,在異國的一隅,我們一邊包著餃子,一邊哼唱著我們上學時校園里流行的老歌,感覺說不出的溫馨。
這次,李曉楠說她想和我一起去北海道滑雪。
北海道的滑雪場地設計得非常安全,我和李曉楠這兩個從來沒有滑過雪的人很快就能自己滑了。李曉楠一次次地尖叫著,摔倒,再爬起來,可愛的小臉兒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雌饋砟敲唇】刀鞓罚錆M激情,讓我懷疑我們還沒有結婚,而是正在熱戀中。
接下來,時光在我們那種激情的愛戀與糾纏的想念中飛逝而過,她到了該回國的時候。
她回來的前一晚,我一邊收拾小家,一邊有點兒憂心忡忡——她回來后,與那個男人又在同一個城市了,會不會舊情復燃?對此我沒有把握。但我想,如果我付出了這么多,她還不能忘記這個男人的話,那么我就放棄吧。
回國收心,收獲“新生”
2015年夏天李曉楠回來后,帶回了好多給雙方家人和朋友的禮品。她把留學費用中省下來的一些錢,換成人民幣大約有幾十萬元,交給我并對我說:“親愛的,咱們用這筆錢,加上你這些年攢的工資,按揭一個兩室的房子好嗎?把這個單間賣掉后,我們不會欠太多錢的?!蔽尹c頭說好。
李曉楠上班后,有一天晚上下班回家,她似乎無意地跟我說:“我碰到鄭宇了。”我一怔,她說的是那個男人。
我沒做聲。她又自言自語:“我對他怎么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了,奇怪?!闭f著,她跑過來從后面抱住我說:“我們要一個孩子吧?!边@彎也轉得太急了,我心里還因為她提到了那個男人而疙疙瘩瘩的呢,她就在那邊說想要個孩子了。我說:“再等等吧?!?/p>
這一年的夏天奇熱無比,空調也看不出有多大作用,因此有同事張羅集體去北戴河休假避暑。我回去和李曉楠商量,李曉楠說:“不去了吧,我們要省著點兒花錢,還要供樓的?!蔽艺f:“也不差這點兒錢,要是熱出病來更不值了。正好同事們也都去,一起去還互相有個照應?!彼饬?。
到了海邊,在日本剛學會游泳的李曉楠急于展示自己,主動跟同事的老婆挑戰(zhàn)游泳。結果一向身體弱的她剛游了不遠,好像沒有力氣了,竟開始忽上忽下起來。我嚇壞了,拼命向她游過去。她的腿抽筋了。我拼命地抱起她向外扔,可扔了兩次還是掉到水里,情況很危急,我的水性也不是很好,我一邊大喊救命,一邊拼命向上托李曉楠。
后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據(jù)同事說,當時正好海上的救生員發(fā)現(xiàn)了這個情況,把我們一起救了上來。李曉楠抱著我哭了很久,她以為會失去我呢。那一刻,她最后悔的是,還沒有我倆的孩子。一個能用生命來救她的男人,她差點兒就錯過了。
那晚,李曉楠一直守在我身邊,拉著我的手不讓我動。后來,她就跟我聊起了她的心思。她說,她出國的時候,心是痛的,不知要走向何處。那個男人也是肝腸寸斷的樣子。可奇怪的是,出國后,她更想的是我,而且一天比一天想。那個男人給她的那些小感覺,根本經(jīng)不起這種距離的推敲。
在日本的那些日子,她感到那些在婚前與我沒有經(jīng)歷的激情、愛戀都補上了?,F(xiàn)在,她由衷地說,她真的想和我生一個孩子,因為我們都年過三十,該有個真正意義上的家了。
如今,我們的女兒已經(jīng)1歲了,長得特別像李曉楠,清秀聰明。當她奶聲奶氣地叫我“爸爸”的時候,我感到一種長久的柔情在體內旋轉。我們已經(jīng)住進了新房,房子有著日式的清減裝修,非常溫暖、潔凈,我和李曉楠都進入了新的感情境界。是呀,好日子不是天生就擺在那里的,它必須經(jīng)過風雨,才能凸現(xiàn)彩虹。而聰明的男人,會用自己心里的激情來完成對愛人、對婚姻的救贖……
編輯/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