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讓平
摘要: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是美國少年小說和美國文學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但是在美國主流文化的長期壓制和刻意忽視下,它一直處于美國文學和文化的邊緣地帶。在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家和印第安作家的不懈努力和抗爭下,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仿若北美貧瘠荒野中倔強生長的無名野草般突破重重險阻和諸多桎梏,不斷壯大和發(fā)展。從歷時的維度綜述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從無到有、從被邊緣化到漸入讀者視野的發(fā)展歷史,同時從共時的角度研究它在不同歷史時期所呈現(xiàn)的特征,簡要而完整地闡述和評論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的發(fā)展歷史和突出特征。
關鍵詞: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發(fā)展簡介;美國少年小說
中圖分類號:I106.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1101(2016)05004005
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與美國印第安文學一脈相承,隨著美國印第安民族的興衰榮枯而起起落落、曲折前行。隨著歐洲殖民者的到來,曾貴為北美大陸“主流文學”的印第安(口頭)文學遭受了殖民者的破壞,在后者殘酷的種族滅絕政策和文化滅絕政策的雙重打擊下幾度瀕于滅亡。正如路易斯·厄德里奇(Louise Erdrich,1954- )所描述的,“許多印第安部落文化如同遭受了核災難般遭到了(白人殖民者的)徹底毀滅。其他幸存的部落文化癱臥于災后的廢墟中,被迫面對核輻射帶來的諸如貧困、嬰兒酒精綜合癥和絕望等次生災害的長期危害和持久影響?!盵1]
隨著美國政府對印第安人的態(tài)度由實施種族滅絕政策到試圖利用印第安寄宿學校等手段來同化“落后未開化的印第安人”策略的轉變,印第安人開始在白人創(chuàng)辦的學校接受教育,學會了用英語來記載和傳承族裔文化,并“在18世紀末形成了美國文學中的以英語書面文學為主要形式的‘弱勢文學。印第安文學作為‘弱勢文學在白人主流文學的沖擊中艱難前行。此時大多數(shù)的印第安英語作品都突出地表明,在新的白人文明的沖擊之下,多數(shù)印第安人把握不住印第安傳統(tǒng)的精髓所在,他們想融入而又無法融入白人主流社會。在這些作品中,我們窺見了印第安人內心深處那種欲說不能、欲罷不忍的矛盾心理。”[2]
首先,我們追溯一下美國印第安兒童文學所走過的發(fā)展歷程。和歷史悠久的印第安口頭文學一樣,美國印第安兒童文學的歷史也較為久遠。據(jù)《牛津兒童文學百科全書》(The Oxford Encyclopedia of Children's Literature)記載,早在1881年,美國印第安歐瑪哈(Omaha)部落作家蘇賽特·拉弗萊徹(Susette LaFlesche)便在兒童雜志《圣尼古拉斯》發(fā)表作品,以此來抵制和駁斥當時主流文化對印第安人的刻板描述。這個題為“尼大衛(wèi)”(“Nedawi”)的故事從一個年輕女孩的視角講述了歐瑪哈族捕獵營隊的生活場景。
茲特卡拉·薩(Zitkala Sa,又名Gertrude Bonnin,1876–1938)和查爾斯·亞歷山大·伊士曼(Charles Alexander Eastman,1858-1939)是20世紀初有一定影響力的印第安作家。茲特卡拉·薩是印第安蘇族作家、音樂家和政治活動家。他的作品《古老的印第安傳奇》(Old Indian Legends,1901)收集了印第安伊卡淘彌(Iktomi)族惡作劇者的故事(trickster stories),刻畫了被稱為“大自然自由之子”的“英勇果敢的印第安人”形象,繼承和弘揚了印第安蘇族文化與傳統(tǒng)。查爾斯·伊士曼的《印第安童年》(Indian Boyhood, 1902)也深受當時美國白人(特別是參加童子軍活動和“印第安文化愛好者”運動的白人青年)的歡迎[3]。二者以筆為武器,在作品中塑造浪漫英勇的印第安人物,努力消解自美洲殖民地時期就開始盛行的印第安人原始嗜血、濫殺無辜的刻板負面形象。
20世紀30年代,盧瑟·斯坦丁·拜耳(Luther Standing Bear) 創(chuàng)作了自傳體小說《我的印第安童年》(My Indian Childhood, 1931)以及描述印第安拉科塔族(Lakota)傳統(tǒng)文化的兒童圖書《蘇族,我的同胞》(My People, the Sioux, 1928)和《斑點鷹的土地》(Land of the Spotted Eagle, 1933)。路易絲·阿貝塔·徹薇薇(Louise Abeita Chewiwi)的《我是一名普韋布洛族印第安人》(I Am a Pueblo Indian,1939年)從一位13歲印第安少女的視角呈現(xiàn)了印第安普韋布洛族的文化和生活。該書被美國歷史學家格萊琛·巴忒勒(Gretchen Bataille)和勞瑞·麗莎(Laurie Lisa)盛贊為“第一部真正的印第安書籍” http://en.wikipedia.org/wiki/Louise_Abeita#I_am_a_Pueblo_Indian_Girl .。
20世紀40年代到60年代末的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和兒童文學不甚景氣,相關作品寥寥可數(shù)?!坝〉诎采钭x物”(“Indian Life Readers”)是20世紀40年代在美國知名度相對較高的關于美國印第安的作品。該系類小說主要由知名作家安·諾蘭·克拉克(Ann Nolan Clark)撰寫,由美國印第安事務管理局(The United States Bureau of Indian Affairs)出版并在印第安納瓦霍族(Navajo)、蘇族(Sioux)和普韋布洛族(Pueblo)等印第安部落的寄宿學校(Boarding Schools)和走讀學校(Day Schools)使用。雖然圖書作者并非印第安裔,但是這些圖文并茂的作品(由印第安畫家配插圖)較為真實的描述了印第安部落生活,對青少年讀者有較大的吸引力。此外,安·諾蘭·克拉克還與納瓦霍族藝術家霍克·丹尼措西(Hoke Denetsosie)合作出版了“小小牧羊人”系列(Little Herder series),此后還與其他印第安藝術家合作出版了不少關于印第安文化的少兒圖書。
五六十年代僅有兩部作品稍具影響力。迪·阿西·麥克尼克爾(D'Arcy McNickle,1904 –1977) 的歷史小說《陽光下的奔跑者》(Runner in the Sun,1954)講述了印第安少年紹特(Salt)的故事。印第安作家和世界知名藝術家帕布麗塔·維拉德(Pablita Velarde)《老父親,講故事的人》(Old Father, the Storyteller,1960)收集整理其祖父講述的普韋布洛族故事并自配插圖,這些故事生動形象頗能吸引人。
雖然美國印第安部落和作家們?yōu)榱似瞥兹怂茉斓挠〉诎部贪逍蜗?、還原歷史真相和繼承發(fā)揚印第安文化不懈努力,但是從整體上看,20世紀60年代以前的美國印第安小說和文學作品限于題材狹窄、形式呆板單調以及文學和美學價值不高等原因,諸如威廉姆·阿派斯(William Apess,1798–1839)、波林·約翰遜(Pauline Johnson,1861– 1913)、約翰·羅林·里奇·瑪馳(John Rollin Ridge March,1827–1867) 和西蒙·博卡共(Simon Pokagon,1830-1899) 等早期美國印第安裔作家撰寫的作品多數(shù)沒有得到美國主流文化的認可,也沒能在美國公眾中產(chǎn)生太大影響。而毛寧·德芙(Mourning Dove,1888-1936)、約翰·約瑟夫·馬修斯 (John Joseph Mathews,1894-1979)、迪·阿西·麥克尼克爾和帕布麗塔·維拉德等作家的作品質量相對較高,但是數(shù)量上的不足嚴重地限制了他們的影響力。
20世紀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印第安人的生活雖然依舊艱難,但是跟以前的生存狀況相比,他們在政治、經(jīng)濟和生活條件等方面的境況有了較大的改善,一批在非印第安寄宿學校接受高等教育的印第安知識分子也已逐漸成熟。在民權運動等其他因素的推動下,他們“重新對本部落傳統(tǒng)藝術表現(xiàn)形式(如神話、典儀、典禮和口頭傳統(tǒng)等)產(chǎn)生了興趣和熱愛”,努力“通過文學表現(xiàn)形式接受部落傳承”,“重新發(fā)掘和評價本族裔作家的早期作品”[4],并希望藉此表現(xiàn)印第安民族的生存狀況和反抗精神,從印第安人的視角還原美洲印第安人被侵略和被殖民的歷史,努力實現(xiàn)被白人殖民話語邊緣化的印第安文化的重新發(fā)聲。在這種時代背景下,“印第安文藝復興”(Native American Renaissance)應運而生,并催生了一批影響力較大的印第安裔作家,如N·斯科特·莫馬迪(N. Scott Momaday,1934- )、杜安·尼奧圖姆(Duane Niatum,1938-)、萊斯利·瑪蒙·西爾科(Leslie Marmon Silko,1948- )、杰拉爾德·維茲諾(Gerald Vizenor,1934- )、詹姆斯·威爾奇(James Welch,1940-2003)、喬伊·哈喬(Joy Harjo,1951- )、路易斯·厄德里奇和寶拉·甘·艾倫(Paula Gunn Allen,1939-2008)等。
在印第安文藝復興和隨之涌現(xiàn)的優(yōu)秀印第安作家的帶動和影響下,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家日趨成熟,創(chuàng)作了一系列真實再現(xiàn)印第安歷史和反映印第安生存現(xiàn)狀的優(yōu)秀作品。“隨著被長期壓制的美國印第安人的聲音終于突破樊籠,美國印第安兒童文學(此處特指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從20世紀70年代晚期開始興盛。”[5] 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家們在各自小說中反映了印第安歷史、文化、傳統(tǒng)和現(xiàn)當代生活的方方面面,內容真實豐富,情節(jié)精彩動人。
弗吉尼亞·砦文·霍克·斯尼夫(Virginia Driving Hawk Sneve)是20世紀70年代跨種族兒童圖書委員會(The Council on Interracial Books for Children, 簡稱CIBC)極力推廣的印第安蘇族作家?!饵S鷹吉米》(Jimmy Yellow Hawk,1972)、《雷鳴之時》(When Thunder Spoke,1974)和《夜魔人奇奇虎虎》(Chichi Hoohoo Bogeyman,1975)等作品生動描繪了當代印第安人居留地生活的真實畫卷,并通過主人公在兩種相互沖突的文化間尋求自我文化身份歸屬的掙扎和努力,成功地塑造了形象豐滿的印第安人物,有較大的影響力。她的另外一部作品《?!ぐ柨说恼鋵殹罚℉igh Elks Treasure, 1972)講述的是主人公喬·?!ぐ柨耍↗oe High Elk)和妹妹瑪麗(Marie)在躲避暴風雨時發(fā)現(xiàn)祖先寶藏的故事,十分生動有趣。西蒙·J·歐提茲(Simon J. Ortiz,1941-)的散文詩《人們將繼續(xù)前行》(The People Shall Continue, 1977)全面客觀地講述了印第安歷史并將之推到更大的當代語境中來,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6]143。作品不但記載了印第安人從誕生之日到當下生活的整個歷史,還講述了印第安人的血淚遷徙、寄宿學校和有色人種結盟等諸多被掩埋和掩蓋的歷史事件。馬麗露·阿威阿卡塔(Marilou Awiakta)的《新生的小鹿與火之迷》(Rising Fawn and the Fire Mystery: A Child's Christmas in Memphis,1983)以北美印第安人視角全面公正地講述了印第安人被迫遷往居留地的歷史。
約瑟夫·布魯克(Joseph Bruchac)的《火雞兄弟和其他故事》(Turkey Brother and Other Tales,1975)和《易洛魁族故事:英雄、怪獸和魔法》(Iroquois Stories: Heroes and Heroines, Monsters, and Magic,1985)等小說講述了印第安人的故事和傳奇,向那些在都市生活和長大的印第安少年們傳遞印第安傳統(tǒng)文化。類似主題的少年小說還包括詹尼特·坎貝爾·霍爾(Janet Campbell Hale)的《貓頭鷹之歌》(The Owls Song, 1974)和路易斯·厄德里奇的《愛藥》(Love Medicine, 1984)等等。這些小說家擁有獨特的部族背景和豐富的經(jīng)歷,他們通過自己的視角和作品重現(xiàn)美國印第安被湮沒的歷史,不斷發(fā)掘和發(fā)揚印第安文化傳統(tǒng)以及內心強烈的民族意識和自我意識,幫助印第安裔青少年樹立民族自尊心、自信心和自豪感,并為本族裔文化在當代美國多元文化社會中占據(jù)一席之地做出了巨大貢獻[7]580。
20世紀90年代是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得到飛躍式發(fā)展的重要時期。弗吉尼亞·砦文·霍克·斯尼夫仍然筆耕不輟,繼70年代創(chuàng)作的少年小說之后又創(chuàng)作了“首批美國人”系列(First Americans series)。這9部作品記載了多個印第安部落的歷史和文化,具體包括《蘇族》(The Sioux, 1993)、《納瓦霍族》(The Navajos, 1993)、《塞米諾爾族》(The Seminoles, 1994)、《內茲佩爾薩族》(The Nez Perce, 1994)、《霍皮族》(The Hopis, 1995)、《易洛魁族》(The Iroquois, 1995)、《切洛基族》(The Cherokees, 1996)、《夏安族》(The Cheyennes, 1996)和《阿帕契族》(The Apaches, 1997)等。邁克爾·杜瑞思(Michael Dorris)的《晨光女孩》(Morning Girl,1992)、《客人》(Guests,1994)和《從樹后觀看》(See Behind Trees,1996)等三部歷史小說部部精彩,其中以《從樹后觀看》尤為吸引人注意。和其他歷史小說將印第安女性視為無足輕重的邊緣化人物的做法不同,邁克爾·杜瑞思在小說里通過奧特(Otter)這個人物充分顯示了印第安女性的重要作用和地位[6]143。
蓋爾·羅斯(Gayle Ross)在《兔子是怎么欺騙奧特的》(How Rabbit Tricked Otter and Other Cherokee Trickster Stories, 1994)、《龜殼是怎么裂的》(How Turtles Back Was Cracked, 1995)和《溫迪閣傳奇》(Legend of the Windigo: A Tale from Native North America, 1996)中講述的印第安傳統(tǒng)故事也同樣精彩。此外,弗吉尼亞·斯特勞德(Virginia Stroud)也創(chuàng)作了《未曾摔落馬下》(Doesnt Fall Off His Horse, 1994)、《步入驚天謎團》(A Walk to the Great Mystery, 1995)和《寂靜麋鹿之徑》(The Path of the Quiet Elk: A Native American Alphabet Book,1996)三部面向青少年讀者的作品。約瑟夫·布魯克、辛西婭·蕾緹馳·史密斯(Cynthia Leitich Smith)、賈恩·瓦布斯(Jan Waboose)和謝麗爾·薩瓦州(Cheryl Savageau)等作家在這一時期也創(chuàng)作了不少優(yōu)秀的少年小說。
整體看來,這一時期的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的目的性比較明確。一方面是要駁斥和消解以好萊塢電影為代表的美國主流媒體所強化的美國印第安文化刻板形象,另一方面是要還原印第安文化的歷史原貌和反映印第安人生活現(xiàn)狀。這可以被視為美國印第安兒童文學的主要特點。在繼續(xù)向本族青少年展現(xiàn)和灌輸族裔傳統(tǒng)和文化的同時,美國印第安作家們努力地塑造真實可信的當代印第安青少年人物和情境[7]580。這些少年小說有的側重傳統(tǒng),有的則關注當代,更多的則將二者有機結合在一起。約瑟夫·布魯克和蓋爾·羅斯(Gayle Ross)共同創(chuàng)作的《銀河故事》(The Story of the Milky Way,1995)以及弗吉尼亞·斯特勞德的《未曾跌落馬下》強調了印第安傳統(tǒng)。辛西婭·蕾緹馳·史密斯的《雷恩并不是我的名字》(Rain Is Not My Indian Name, 2001)以及約瑟夫·布魯克的當代現(xiàn)實主義小說《蒼鷹之歌》(Eagle Song, 1997)和《酋長之心》(The Heart of a Chief, 1998)則著重刻畫了當代印第安人生活。邁克爾·拉卡帕(Michael Lacapa) 的作品《長笛樂手》(The Flute Player, 1990)、《羚羊女》(The Antelope Woman, 1992)和《少于一半,多過整體》(Less Than Half, More Than Whole,1994)將印第安傳統(tǒng)和當代主題完美地編織在一起,在當代語境下重述印第安傳統(tǒng)故事。羅伯特·J·康利(Robert J. Conley)《風歌:淚徑》(Windsong: A Novel of the Trail of Tears,1992)將印第安講故事傳統(tǒng)、印第安歷史和小說三者有機結合在一起,三者既相互獨立又相互補充,布局精妙匠心獨運。蘇珊·鮑爾(Susan Power)的《草之舞者》(Grass Dancer, 1994)是一部時間跨度大(涉及1864-1986期間四代印第安人的故事)、情節(jié)復雜的小說,將印第安傳統(tǒng)信念和迷信融入到當代印第安人經(jīng)歷之中。
歷史進入21世紀,美國印第安文學進入了強調印第安民族歷史存在和在美國多元文化社會中謀求應有地位和話語權的新階段,呈現(xiàn)出一些值得注意的趨勢[6]146。首先,許多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作家寫作伊始多以成人讀者為寫作對象,爾后投向少年小說寫作領域,邁克爾·杜瑞思、路易斯·厄德里奇、斯科特·莫馬迪和盧奇·塔帕宏索(Luci Tapahonso)等人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究其根源,“或許是因為在成人讀者市場的成功為他們(和出版公司)進入少年小說創(chuàng)作領域提供了‘入場許可(Entree),而這種‘許可往往是其他創(chuàng)作伊始便以少年讀者為寫作對象的美國印第安作家可望而不可及的?!?[6]146第二,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家的寫作主題和內容由植根于口頭傳統(tǒng)故事轉向現(xiàn)代印第安人生活寫作, 關注現(xiàn)代印第安人不得不面對的各種歷史和現(xiàn)實問題,如女性、賭博和印第安刻板形象等,今后或許還會涉及土地索賠(land claims)和 協(xié)議權利(treaty rights)等問題。美國國家圖書獎獲得者、著名印第安作家謝爾曼·阿萊克謝(Sherman Alexie)的印第安少年成長小說《一位兼職印第安人絕對真實的日記》(The Absolutely True Diary of a Part-Time Indian, 2007)便涉及酗酒、貧困、同性戀、暴力、性隱喻、死亡和褻瀆行為等敏感和禁忌話題,該書也因這些話題而被一些學校明令禁止。另外,以前少有人關注的諸如印第安寄宿學校等史實和歷史事件也逐漸進入了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家和讀者的視野。例如,雪莉·斯特林(Shirley Sterling)的《我的名字叫斯皮策》(My Name Is Seepeetza, 1992)、K·慈安妮娜·羅瑪娃瑪(K. Tsiannina Lomawaima)的《他們叫它草原之光》(They Call It Prairie Light: The Story of Chilocco Indian School, 1994)和布倫達·蔡爾德(Brenda Child)的《寄宿學校季》(Boarding School Seasons: American Indain Families 1900-1940, 2000)都是關注印第安寄宿學校這一主題的。最后,美國印第安作家探索以圖文結合的方式進行創(chuàng)作,并將其作為一種能與讀者共享印第安部落文化的模式,例如勒納出版公司(Lerner Publications)的“我們仍在這里”系列(“We Are Still Here” series),拉·薇拉·羅斯(La Vera Rose)的《拉科塔族的子孫》(Grandchildren of the Lakota)和瑪茜·倫登(Marcie Rendon)的《印第安之夏》(Pow Wow Summer,1996) pow-wow也作powwow, pow wow 或pauwau orpau wau,北美印第安人的一種集會,該詞源自美國印第安納拉干西特語powwaw,意為“精神領袖”,詳見http://en.wikipedia.org/wiki/Pow_wow.等。
總之,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和美國印第安兒童文學的發(fā)展歷史,就是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家和美國印第安作家不斷抗爭的歷史。他們充分利用自己熟稔的部落歷史與文化來反擊和糾正長期以來形成的印第安刻板形象,重現(xiàn)美國印第安在長久壓迫下的艱難生活和頑強生存的歷史,直面當代印第安社會問題并積極為印第安少年的成長提供借鑒和幫助。在他們的不懈努力下,印第安悠久歷史、燦爛文化和不凡成就逐漸為更多的美國和世界讀者所了解、接受和欣賞,美國印第安少年小說和印第安文化必將在當代美國多元文化社會中開創(chuàng)一片屬于自己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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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曉紅]第5期鄭雪霏:追尋自我之旅——從空間角度論《別讓我走》安徽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18卷第18卷第5期安徽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Vol.18No.5
2016年9月Journal of Anhui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Social Science)Sep.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