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思蓓
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老師,新老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瀟灑地寫下他的名字——駱以靈。
而我叫駱以桐。沒錯,我們是有十來歲年齡差的親兄妹!
駱以靈是個智商很高的人,十六歲時,他考上×師大教育學專業(yè),二十歲讀了碩士,最后還跑到師大附中當老師,獲得嘉獎無數(shù)!可想而知,我和他一對比,壓力有多大,再加上他對我態(tài)度惡劣,導致我現(xiàn)在對他各種心理抵觸。
記得我上小學一年級時,他每天早上六點就拉我起來跑步。有時因為熬夜寫作業(yè),第二天我根本起不來。可他從來不管我的心情,見我沒起床,竟然拿冷水潑我。迫于壓力,我只好跟在他后面跑,而且是風雨無阻!
差點忘了,還有最可怕的數(shù)學。每周六下午,我都在他的脅迫下做數(shù)學練習。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剛上小學不久,我偷偷用了計算器,卻不知那結(jié)果其實是個無限循環(huán)小數(shù),他晚上看見我的答案,立刻就知道是計算器算的,不僅劈頭蓋臉地訓了我一頓,還告訴了爸媽,讓他們罰我禁食一晚。
想想都是淚啊。
本以為初一課程多了,可以減少見到駱以靈的時間,誰承想他竟然從師大附中跑到我們實驗中學教書。我的噩夢又開始了。
但是我對他的改觀,恰恰是初一的一次同學生日聚會上。那天同學邀請我周五晚上去她家聚會,由于爸媽最近出差了,我要出門只能跟駱以靈打報告。他正在備課,聽到我說話,只“哦”了一聲,頭都不抬一下。
就這樣,我在同學生日會上玩到很晚才回家,出門時已經(jīng)晚上九點半了,由于轉(zhuǎn)車時錯過了一班,只好一個人在站臺上無聊地等著。
這時,一個身形瘦削、面色慘白的中年男子走到我面前賊兮兮地問:“你是學生?”說著他走得更近,幾乎要貼上來:“留個電話吧?!本驮诖藭r,一個人用力把我拉到了身后,是駱以靈!“你拉我妹妹干什么?”他陰沉著臉,目光銳利,“再煩我們,抓你去公安局?!?/p>
駱以靈神一般的登場,把那人嚇跑了。我回過神來,恐懼、緊張、無助……這些情緒突然像開了閘的洪水,向我滔滔地涌來,我哭得稀里嘩啦。
駱以靈有些無奈地嘆口氣:“幸好我不放心跟過來了,不然你都不知道被拐到哪里去了!以后晚上八點前必須回家!”聞言,我哭得更狠了。
深夜,我躺在床上,默默回味著這么多年來我第一次認識的,不一樣的駱以靈——
如果沒有那些日子汗流浹背的奔跑,我也不會有今天如此健康的體魄,我從未生過病,連感冒都沒有。
如果沒有那些被逼著做數(shù)學題的下午,我也不會有現(xiàn)在看似輕而易舉得來的好成績。
我記得苦,記得累,卻忘了在父母出差時的周末,是他從學校風塵仆仆地趕回來,一邊督促我學習,一邊給我做可口的飯菜。
我竟如此,后知后覺。
潘燁摘自《少年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