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航
2017年1月11日,21歲教書,23歲用教書兩年的錢到上海,24歲開始炒作,25歲用炒作的名氣加炒作的錢到了美國,30歲加入某新聞客戶端任簽約主筆,32歲發(fā)表文章刷爆朋友圈,以媒體人身份立世的羅玉鳳再一次站在大眾面前——
她在自己的公號發(fā)表了一篇名為《羅玉鳳:求祝福,求鼓勵》的文章,瞬間10萬+閱讀,超5萬人點贊,贊賞人數(shù)超1.8萬人。
雖然鳳姐每出文章必被刷屏,但《羅玉鳳:求祝福,求鼓勵》是一次超越。讀完后,許多人收起了謾罵,開始理解她,認可她,甚至有人因為經(jīng)歷相似而看到熱淚盈眶。
是怎樣一篇文章,能讓人們態(tài)度如此轉(zhuǎn)變?
全文皆是鳳姐的自述,講她從小到大的苦難與追求,沮喪和喜悅,最后,為自己能順利拿到綠卡求祝福。曾經(jīng),媽媽告訴她:“你要認命。這就是你的命?!笨伤褪遣徽J,從一個笑話走成神話。
這一次的文字很平實,沒有渲染的辭藻,但字里行間夾雜著一種質(zhì)樸的溫情。
“家里很窮,日子很苦,一家五口人只有7厘地,我恨過老天爺為什么讓我家這么窮,但我從來沒有怨過我媽、我繼父沒本事,相反,我很感激他們,即使這么困難,他們也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供我讀書,還記得我讀綦師時,繼父在綦江水泥廠上班。我每個月都會去他那里拿150元生活費,有一天我去找他,人家說你爸爸在里面倒鏟煤。我進去看到爸爸了,他穿得很臟,推著個車,里面裝滿了渣滓,水泥廠空氣很渾,噪音很大,爸爸出來給我拿生活費。這個場景時常都會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夢境里。
“我后來的那些決定真的不是因為我受過什么刺激,我只是不認命。”
生活的好壞,是比出來的。鳳姐很小的時候,就經(jīng)歷過這種煎熬——
“我從小生活的洋渡村,一墻之隔就是重慶鋼鐵公司綦江鐵礦。國企職工子弟衣著打扮、言談舉止與農(nóng)村人完全不同,處處透著精致;和他們相比,我們這些洋渡村的人處處土里土氣的,重鋼的子弟們用‘農(nóng)村娃兒來表達對我們的輕蔑;雖然他們看不起我們,但是我們,至少是我,卻很想成為他們,因為當時的我認為工人子弟長得就是比農(nóng)村孩子漂亮,學習成績比農(nóng)村孩子好,家庭條件就是比農(nóng)村孩子要富裕。只是我家很窮,沒有辦法給我買漂亮衣服、漂亮的文具,我只能認為如果我學習成績好,愛讀書,也許他們就會接納我,我也可以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后來的事實教育了我,我還是太天真了,這是我第一次感到強烈的挫敗感,那時我還只是一個中學生?!?/p>
后來,鳳姐讀了自己的“大學”,也做了一場詩人夢,可,夢醒之后,仍是沉重的打擊——
“我讀教院的時候,很幸運地結識了互聯(lián)網(wǎng),也學會了寫詩,開始知道海子、顧城、博爾赫斯,那個時候我很少和同學交往,主要是和論壇的詩友們交流,現(xiàn)代詩不僅是一場朦朧的美夢,也讓我做了一場‘我成了他們的美夢。有一次重慶的詩友聚會,我也去參加,詩友們請我吃了頓肯德基,吃到一半的時候,詩友們告訴我,這頓她們請客,她們還有事,先走了。
“我要說,那些詩友是好人,她們看出了我的窘困沒有讓我AA,我為了這次聚會帶了100元錢;只是現(xiàn)實又一次告訴了我,會寫詩并不意味著‘我能成為他們。”
一個對人生充滿失望的少女,內(nèi)心會涌起別人無法想象的波瀾。為了更加美好的人生未來,本已教書育人的她選擇了辭職。她選擇了上海,可上海并沒有給她帶來新的希望,相反,她的人生更加晦暗。為了改變,她選擇了另類出擊——征婚,并一夜之間爆紅。
在其逆襲的路上,留下了不少天雷滾滾的語錄。她說自己很有智慧,“9歲博覽群書,20歲到達頂峰,往前300年往后300年,沒有人會超過我,在智力上他們是不可能比我強的,那就在身高和外貌上彌補吧”;她說她看人文類的書……比如《知音》和《故事會》;把長相分五等來著,說自己的前男友“實在不能忍受和這么平凡的人在一起”,自己評自己為三等……前男友沒有等;對男友的要求:身高一米八以上,長相越帥越好,要求重點大學北大清華畢業(yè)的就不錯,要有房有車……;說發(fā)傳單高調(diào)征婚后應征者達四五千人,可是都被一一回絕了,自言她所羅列的天方夜譚般的征婚條件是“最低要求”;要求男方必須具備國際視野;“我很有潔癖,三天要洗衣服,洗頭也是,所以我的很多時間浪費在洗衣服上”。她還說對于男友的過去,只要前女友沒有為他打過胎,都可以接受。
后來的后來,她又與上海說再見,懷揣夢想,只身一人前往美國“淘金”??墒?,美國并不是天堂,她剛到紐約的時候住地下室,出去找工作的時候還被華人同胞嘲笑,在華人開的美甲店里被老板罵等,繞了一個圈,她又成了美國的“社會底層”。
她說:“雖然在美國的日子很艱辛,很累,但我覺得我到美國這個決定做得沒錯,我在國內(nèi)的時候被母校的保安趕出校門,但是我到了美國后,母校的校長在畢業(yè)講話時拿我做例子鼓勵學弟學妹們,有媒體找我開專欄,很多名人開始認可我,比如著名矮大緊高曉松,又比如很多人認為我的文章寫得比王石他媳婦田樸珺強,越來越多的人認為我現(xiàn)代詩寫得還行……我還是那個我,我也不是到了美國才開始學寫詩學寫文章的,唯一改變的只是舞臺。”
她自我感覺是選對了舞臺,可是,這個舞臺只是臨時的,她就像是沒有根的浮萍一樣,“漂”在美國。她現(xiàn)在最急需的,是一片能讓她扎根、發(fā)芽、成長、開花的土地。她說她現(xiàn)在差的就是一張綠卡。
這就是鳳姐,哪怕眾叛親離,也要走出自己的別樣人生。
長期以來,人們都把鳳姐當作“笑談”,就是因為她在追求物質(zhì)、榮譽的道路上走得比普通人更“兇險”。然而,又有誰規(guī)定了,身處底層的小民要永遠甘于做底層?
和某些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天之驕子”“天之驕女”比起來,出身苦、顏值低、學歷淺、資質(zhì)差的鳳姐,只有靠自己一個人踽踽獨行,朝著她夢的人生越走越近。
鳳姐之所以會受到眾人的熱捧,其實是大家從鳳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孤單的影子和蠢蠢欲動而又沒動的欲望,我們也想改變,可是,我們卻是在給自己尋找停下腳步的理由。
現(xiàn)在,人們總算有一絲醒悟:是該行動的時候了,連鳳姐都可以,我們?yōu)槭裁床恍校?/p>
(摘自微信公眾號“老黃的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