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君
陸春齡先生不僅是著名的笛子演奏家,而且還是出色的作曲家。他創(chuàng)作的《今昔》《喜報》《水鄉(xiāng)新貌》《節(jié)日舞曲》《月下思親人》等曲子,都具有鮮明的時代性,因為它來自火熱的群眾生活之中,有著濃厚的生活氣息。
耄耋之年的陸春齡,時時關(guān)心著國家的發(fā)展和命運。他根據(jù)中央的精神,不斷創(chuàng)作出新的作品。2007年,他創(chuàng)作了笛簫協(xié)奏曲《天和》,歌頌了和諧的社會。2008年,他創(chuàng)作了《抗震救災(zāi)精神放光芒》,激勵大家團結(jié)一致,奮力抗災(zāi)。近期,他根據(jù)習近平總書記“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fù)興的中國夢”的精神,創(chuàng)作了浦東說書和笛子獨奏結(jié)合的《中國夢》。
春節(jié)期間,我去陸春齡家拜年,他便拉住了我,給我表演《中國夢》。他敲響了浦東說唱的鈸,拉開了嗓子:“中國夢,中國夢,吹吹唱唱中國夢??茖W(xué)夢、文化夢、教育夢、建設(shè)夢,家家戶戶都做夢,全國人民做好夢。做夢要做中國夢,歸根到底是人民的夢?!背?,陸老又拿起了笛子,根據(jù)原旋律吹了起來。吹完,他又拿起了鈸,敲唱了起來:“中國夢,中國夢,一邊走來一邊唱,今天不唱我心不爽。行大道、民為本、利天下,民族夢、幸福夢、改革夢、強國夢,各行各業(yè)都做夢。老中青少都有夢,歡歡喜喜做好夢,做夢要做中國夢,歸根到底是人民的夢。”隨著樂曲的發(fā)展,陸老越唱越激動,他從坐到站,甚至有些手舞足蹈。樂曲的旋律從頭到尾,都充滿著歡快、熱情和奔放。
面對這位93歲高齡的藝術(shù)家,他關(guān)心國家,聽黨話、跟黨走,且能創(chuàng)作出如此貼近人民心聲的作品,我們能不高興嗎?當我問起《中國夢》的創(chuàng)作過程時,陸老說:“我聽了十八大習總書記的報告后,覺得他講到了我們的心里。我的音樂夢不就是黨和人民成就的嗎?再說,時代的強音,火熱的生活,使我產(chǎn)生了強烈的創(chuàng)作激情。我是黨培養(yǎng)起來的音樂家,歌頌黨、謳歌我們的祖國,是我的責任。為此,我夜不能寐,投入了創(chuàng)作?!?/p>
那是去年3月28日,幾位朋友約他赴黃山,陸老欣然答應(yīng)。他們是坐小車而去的,約6個小時。一路上,陸老唱著《中國夢》。當晚,陸老便在賓館的餐廳里唱響了《中國夢》。鈸聲響起,圍來了不少聽眾。陸老說:“我一來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二來也想尋找知音,在他們中間試一試該曲的魅力?!钡诙欤懤弦恍谐死|車、坐轎子來到了排云亭。排云亭兩旁層巒疊翠,煙云浩渺,風光無限,陸老情不自禁地又唱響了《中國夢》,這一曲引來了無數(shù)游客的好評:“老人唱出了我們中國人的共同心愿?!?/p>
從此,陸老逢人便唱,他說:“心中的歌,唱給黨聽,我要為宣傳我們國家的中國夢,作出貢獻?!?/p>
我曾擔憂過陸老高齡,還登黃山的風險性,但我又為他愛黨愛國的滿腔熱情而感染。此時,我想到了《論語·述而》中的一句話:“發(fā)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标懤险恰袄象K春風里,奔騰獨異群”的一位可敬可佩的老人,他的長壽是國之興的體現(xiàn)。
與藝友胡松華
男高音歌唱家胡松華,是陸春齡的老朋友。他在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中演唱的《贊歌》,在全國乃至全世界人民的心中,扎下了深深的烙印。他那豪放中含優(yōu)美,宏亮中寓深情,剛?cè)嵯酀母杪?,在我們這一代人中,是揮之不去的。
從1952年起,陸春齡與胡松華相識,至今也有一個甲子了。胡松華住在北京,陸春齡住在上海,兩人雖不常見面,但總是不思量自難忘。雙方只要有個音樂會什么的,他們都會自覺買機票,來往于北京或上海,相互觀摩,相互學(xué)習。我與胡松華認識,也是通過陸春齡介紹的。我在上海大劇院舉辦的“陸春齡從藝70周年音樂會”上,得以見到胡松華贊譽陸春齡的墨寶——“夕陽紅似火,德藝譜新歌”。但真正與胡松華見面、交往,還是在1996年10月19日。
1996年10月18日深夜,陸春齡來電,約我次日在上海襄陽路的咸亨酒店,與胡松華等人見面。
每當聽到胡松華的《贊歌》,我仿佛也會置身于內(nèi)蒙古廣闊的草原上,奔放、灑脫、舒展的心情頓時涌來。當時,胡松華是為“陸春齡笛子生涯70周年音樂會”,特地從采風的邊疆趕來祝賀的。據(jù)說,他正在收集,移民在云南麗江地區(qū),成吉思汗后裔的素材,為創(chuàng)作一部悲壯的歌劇而做準備。
胡松華說話豪爽熱情,一會兒大家便熟悉了。當我談到17日在上海大劇院,陸春齡笛子獨奏音樂會的話題時,胡松華直率地說:“這是奇跡!八十高齡的老人,至今仍然活躍在舞臺上,能有幾個?從藝已超‘古稀,何況又是吹奏樂器,若沒有元氣丹田之功,行嗎?若沒有爐火純青的功力,行嗎?我們且先不說這次的演出,開了中國民樂獨奏音樂會,在上海大劇院之先,據(jù)我所知,這在世界上,也是罕見的,完全可以申報‘吉尼斯?!?/p>
1964年1月,胡松華曾和陸春齡一起,在人民大會堂小禮堂,為中央領(lǐng)導(dǎo)演出,這也是毛澤東主席唯一聽過的具有中國民族風格的專場音樂會。陸春齡將優(yōu)美的江南曲笛和粗獷的北梆笛融為一爐,將整場音樂會推向高潮。說到這里,胡松華朝著我,蹺起大拇指說:“這是上海兄弟的驕傲,也是上海人的志氣?!?/p>
我告訴胡松華,應(yīng)海外華僑慶“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50周年”之邀,陸老出訪了美國、加拿大,如今剛回來,就馬不停蹄地趕排這臺音樂會,胡松華更是敬佩不已。
胡松華風趣地對陸春齡說:“陸大哥,還記得1961年嗎?我們結(jié)伴去北歐。那時,我們的演出服還是套用的,服裝還不如北歐的工作人員,可我們的演出卻一炮打響,傾倒了無數(shù)北歐聽眾。當時,我們還私下議論著‘文藝演出與體育競賽一樣,同樣能為祖國爭光的話題。現(xiàn)在回顧那自豪的情景,真夠味。說實在的,在經(jīng)濟上,我們是第三世界的,然而在文化藝術(shù)上,我們絕不是第三世界的。我們民族有獨特的藝術(shù)魅力,不要全拜倒在洋人腳下,一味鉆進了‘象牙塔,會出不來的。可陸大哥,我最佩服的還是你‘桃李滿天下。人說,一個藝術(shù)家,帶一兩個尖子學(xué)生,已屬不易,而你帶了上百個,且個個上乘,這些學(xué)生如今已遍及全世界,這一筆無形的宣傳,也夠為我們國家增光了?!?/p>
胡松華喜寫字,并喜寫“老驥未伏櫪,奇志在萬里??缭叫率兰o,長鳴自奮蹄”,以志自己的心愿。這天,胡松華給陸春齡題了一幅,題款是“與陸春齡共勉”。他也給我題了一幅,題款卻是“將鄙人參加1999年國慶觀禮感想詩題曉君同志一笑,并指正”。
與畫友程十發(fā)
陸春齡喜歡書畫,自己雖不會繪畫,但他能書法。他寫的“龍”“天籟之聲”等字,深受大家歡迎。他的一個“龍”字,竟能在慈善基金拍賣會上,拍出10萬元人民幣。他書寫的“天籟地和鷓鴣飛,笛藝畢生為人民”,也被刻在江西廬山名人碑上。
陸春齡與程十發(fā)最初是在一次昆曲聚會上認識的。程十發(fā)生前喜歡昆曲,偶爾也哼唱。上海昆劇院的岳美緹,華文漪、計鎮(zhèn)華等人,經(jīng)常相聚在程十發(fā)在吳興路的家里,品茶、唱曲、畫畫。
昆曲之中,昆笛是萬萬離不開的,陸春齡的昆笛,在上海自然是一流的。于是,陸春齡有時也被請去助興,就這樣,借昆曲之緣,兩人十分投緣,且大家又同住吳興路上,一頭一尾不算遠。有時,陸春齡便會去程十發(fā)家里,單獨為程十發(fā)及他的家人,獻上一曲昆笛;有時,程十發(fā)也會為陸春齡畫上一幅畫。
當程十發(fā)得知,陸春齡的《鷓鴣飛》獲得全國首屆金唱片獎時,決意要為陸春齡畫一幅《鷓鴣飛》。陸春齡卻對程十發(fā)說:“慢一慢,待我到上海圖書館去,翻閱一些相關(guān)鷓鴣鳥的資料,以便畫得更逼真?!?/p>
第二天,陸春齡果然去了上海圖書館,他找到了許多鷓鴣鳥的圖片,陸春齡帶給程十發(fā)看,并對他說:“我希望要只飛翔在天空中的鷓鴣鳥?!背淌l(fā)爽快地說:“沒問題,就畫飛翔的,照你要求,OK?!?/p>
不久,程十發(fā)便為陸春齡畫上了一幅《鷓鴣圖》,畫面上,鷓鴣鳥盡情地展翅,幾支蘆葦在微風中搖曳,似在招惹小鳥。程十發(fā)對陸春齡說:“春風一曲鷓鴣吟,為藝辛勞盡情奏,此鷓鴣的形象,其實也還是你陸春齡生命不息,笛聲不止的寫照?!?/p>
在“陸春齡從藝75周年”之時,我們《海派文化》的同仁,為陸春齡策劃了一把“笛王壺”。為此,我和陸春齡專程去了程十發(fā)家,請他再題上關(guān)于“75周年”的字。
“笛王壺”的壺身造型,取方竹呈寶塔形,方中見圓,圓中見方,以示竹笛隨陸春齡一生,穩(wěn)中有瞻,永傳千代之意;以首屆金唱片獎《鷓鴣飛》的金黃色唱片做壺蓋,蓋上唱片紋絲清晰可辨,以留聲機的轉(zhuǎn)軸為壺鈕,乍看,唱片仿佛在轉(zhuǎn)動,令人回味懷舊;壺的正面,是著名畫家程十發(fā)題賀——“人民音樂家陸春齡教授藝術(shù)生涯七十五周年”,以及陸春齡的肖像畫;壺的背面,是程十發(fā)的題畫《鷓鴣飛》。
2003年端午這一天,我和陸春齡共去程十發(fā)家,獻壺示謝。約好是下午3點鐘見面,然程十發(fā)老先生,早早地坐在藤椅上等候著我們。
我呈上了“笛王壺”,程十發(fā)看著“笛王壺”,說:“好,以竹為形,有涵義。整個壺的線條簡潔流暢,是把好壺?!背淌l(fā)提一下壺鈕,陸春齡說:“這是按我獲得首屆金唱片獎《鷓鴣飛》為原型,縮小而制成的?!背淌l(fā)連連稱贊:“有新意,笛子做壺柄很少見,既有味,也符合你的身份。”
當看到他自己題的字和畫的《鷓鴣飛》時,程十發(fā)開玩笑地說:“我可占了你笛王的光了?!标懘糊g在程十發(fā)面前,也竭力介紹我,說:“曉君是個熱心人,‘笛王壺,是他策劃的,風里來雨里去,從不計較報酬?!背淌l(fā)接口說:“是啊,我們生前都要做好事,以后到了地獄,也就不用做惡鬼了?!?/p>
現(xiàn)在程十發(fā)也作了古人,陸春齡憶程十發(fā)便說:“他留給我的不僅是畫,是幽默,更要緊的是人格?!?/p>
編輯:沈海晨 haichenwow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