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凱臣
米蘭·昆德拉大概是為了反抗那個快速的時代,才寫了小說《慢》。可是他卻沒能堅持到底,記得小說的最后一句是“馬車消失在晨霧中,我啟動了汽車”。我想說,昆德拉,你何必要發(fā)動汽車呢?陌上開花,可緩歸矣。
但是,在這個時代中,我們都或多或少地陷入了米蘭·昆德拉的困境。我們奔跑疾行,完全超越了人體的極限。我們以豹的速度、鳥的姿態(tài)在人流中穿行。蔬菜因使用激素而致癌,工程因偷工減料而成“豆腐渣”,白領(lǐng)因高強度工作而過勞死,一批批年輕人因想一夜成名而急不可耐地登上選秀舞臺……毫無疑問,“快”成了這個世界的潮流。
一味求快,會弄得身心俱疲。一個只懂得奔跑的人,他不會幸福,因為他不會回味過往,不會駐足欣賞,他也就不會安靜,缺少了靈魂的棲息地。試問,當有一天,我們坐上傳說中的日神飛馬,這馬會不會急速亂奔,導(dǎo)致車輦散架?我們的身體會不會像流星一樣隕落,到那時,能否有一條河流收容我們,替我們洗凈余煙未消的臉?
我們?nèi)绻活櫼磺械爻繕丝癖?,往往適得其反。明末清初的筆記《小港渡者》說,周容有一次帶著仆人趕往蛟川城,離城還有一段路,已是“西日沉山,晚煙縈樹”了。周容就問擺渡人能否在城門關(guān)閉之前趕到城里,擺渡人審視他們主仆二人良久,告訴他“徐行尚開,速進則闔”。周容不信,加快步伐,可是身邊的小書童摔了一跤,書散一地,等到整理完畢,趕到城門時,城門已關(guān)。這時,周容才明白了“徐行尚開”的含義。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徐行,是對生活的態(tài)度。有時,只是因為一個快字,浮躁的心來不及慢慢感受,與生活中的美好失之交臂。印第安有諺語云:“請停一停,等待靈魂的腳步?!痹谶@個被“快”沖垮的洪流中,我們何不停一停,放緩匆匆腳步,尋一處桃源,沏一壺香茗,聽一曲《梁?!?,用一個下午品味古老愛情的千回百轉(zhuǎn),萬種柔情。
光陰是遲緩的,緩慢的光陰釀成的美酒,芬芳醇厚,意味悠長。
回歸心靈的淡定與從容,陌上花開,可緩歸矣。
學(xué)校:江蘇海安高級中學(xué)
導(dǎo)師:周萬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