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悅
田若有雜草,吾必以莊稼種之。
人無完人,田無完田。雜草是田的傷疤,丑陋且令人厭惡。于是除草劑應時而生,各種除草的用具也層出不窮,弟子千方百計地要去除這塊傷疤。但是卻忘了,在群落演化里雜草也是其中一員,這丑陋的傷疤,竟也是為田地的肥沃做出了卓越貢獻的!
于是哲學家才會在上面種莊稼。因為他知道,環(huán)境不可變,只有人的心可變,傷疤并不是消去為上,真誠惻怛納傷疤,笑看過往的痛苦,熔煉新生,升華自我,才是顛撲不破之大智慧!
對待傷疤,首先要真誠惻怛。疤痕,是人歷經滄桑而彌留的闌珊之際,是踩過荊棘穿過風雨而殘存的印記,是你曾經不辜負生命年華充盈活過的軌跡。真誠惻怛納傷疤,是一種笑看得失,接納自己的豁達與從容,也是勇于正視自己的坦率與赤誠。正如如今整容行業(yè)興起,各種祛疤手術出現,人們總是想證明自己的健康、美麗,沒有受傷。
這與弟子的做法又有何異?掩飾,美化,想方設法的要除去它。這是一種自欺欺人的狡詐與偽作,因為我們可以看到,在各種除草方法下,仍然有不知名的野草在招搖著。所以余秋雨在《廢墟》中寫:“假飾天真是最殘酷的自我糟蹋,沒有皺紋的祖母是可怕的,沒有白發(fā)的老者是令人遺憾的?!泵鎸Π毯郏鎸﹄s草,我們需要的是真誠笑納,坦然接受,讓雜草這丑陋的傷疤成為曠野血脈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必再去埋怨妍中之媸,美中不足,因為這恰恰是最真實的無言之美。
對待傷疤,其次是要升華自我。雜草固然有生長迅速、生命力強的優(yōu)勢,但為什么這里面的農作物就不可以有呢?它難道不可以再把根蔓延開一些,讓枝葉再蔥郁旺盛一些,從而讓那雜草自生自滅嗎?當然可以。雜草永遠都是除不盡的,就像人生來就是帶著一塊傷疤一樣,我們要做的,是在這疤痕當中,熔煉新生,讓那區(qū)區(qū)雜草,變得不顯眼。
月有陰晴圓缺,但它努力地將月華灑滿了大地,也就因此擁有了清麗高潔的容顏。君可曾見,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孫子臏腳,兵法修列。當文革制造出了一個癲狂的年代,是那一批反思文學、傷痕文學的崛起,在中國的精神家園里保存了振聾發(fā)聵的警鳴。過去的皆為歷史,赤誠之作《隨想錄》,在疤痕中熔煉新生,無畏地剜出了民族的癥結和時代的痢疾,成為了文學界中一座不朽的豐碑。他們都突出傷疤的重圍,才碩果累累,讓文字力透紙背,聲震千秋。
面對人生的疤痕,盧梭沒有逃避,寫下了震驚千古的《懺悔錄》;面對血淚的疤痕,南京沒有逃避,讓反思和審視成為疤痕的饋贈。面對曠野的疤痕,哲學家真誠惻怛,種上莊稼,讓優(yōu)勢完美地戰(zhàn)勝了劣勢。
何須疤痕一葉障目,且將熔煉化作新生,白璧微瑕又有何妨,蓋將光芒傾灑一方。
【教師評點】這篇佳作意蘊豐厚,文筆優(yōu)美。作者妙用比喻,把雜草比作田野的傷疤,進而聯想到人,亮出觀點。運用整容行業(yè)興起這一鮮活素材來揭示材料中弟子做法的實質,再運用余秋雨的名言來形象揭示對待傷疤的正確態(tài)度。作者以巴金為個例,寫他突出傷疤的重圍,聲震千秋。再用孔子、盧梭等一組面例,論述中外先賢真誠惻怛納傷疤,熔煉新生,升華自我。例證典型,說理充分。(陳家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