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經濟再次回到輿論的風口浪尖,不過這一次不全是掌聲。概念不再被熱議,管理的核心——能否提升效率或品質,重新成為衡量創(chuàng)新價值的尺度。如果分享平臺不能實現規(guī)范,提升用戶體驗和服務質量,那么,分享經濟最大的敵人將是自己。
一定程度上,分享和商業(yè)本來就是對立的。商業(yè)的本質是專業(yè)化分工和社會化交換。分享經濟的重點是閑置資源,短暫性投入市場提供服務,獲得些補償性“收益”。也就是說,分享的資源是碎片化、暫時性的,如果閑置資源經常性、專業(yè)化地作為生產資料,投入到商業(yè)活動中,那就失去了分享經濟的本意。比方說,如果大量的私家車司機都變成全職的網約車司機,道路上的空駛車輛將明顯增加,不但通過共享節(jié)約交通資源的目的無法達成,道路反而更加擁擠,能源和時間等資源的浪費更嚴重。
分享經濟自帶耀眼的道德光環(huán),閑置資源、綠色出行、社交需求等都是分享經濟創(chuàng)造出的概念。但是,一旦閑置資源的“收益”形成了規(guī)模和效益,逐利的沖動使得分享平臺進行商業(yè)化經營不可避免。資本的狂歡、成為獨角獸,分享經濟逐漸偏離了原有的軌道,變成一個基于互聯網平臺的中介市場。
平臺組織的“輕資產”特性吸引放大了供給和需求兩側:零邊際成本實現了便捷接入和低成本運營,長尾需求吸引大量碎片化的閑置資源,“短暫性消費”使得交易高頻高效。最終的結果是,供給者從閑置物品中獲得了額外的收益,收益使得大量的生活資料轉化為生產資料,兼職變成專職,從而失去分享的原意。平臺組織者擁有大批的專業(yè)化人員,卻不用為這些所謂“兼職員工”的行為負全責。
分享概念的泛化使分享經濟逐漸喪失其原始本質。如果分享經濟不免費、閑置資源可以“職業(yè)化”,那么所謂的分享經濟將與市場經濟沒有任何區(qū)別,畢竟市場經濟條件下的社會分工也可被看作寬泛的分享經濟。現在,幾乎所有的互聯網經濟模式都打著“分享”的名義。除了我們認為理所當然能被分享的空間、交通、知識、技能外,還有更多的網絡經濟形態(tài)被納入到分享中。分享經濟通過盤活閑置資源打動了公眾,用社交概念取悅了消費者,迅速形成規(guī)模的膨脹。
當商業(yè)化推動分享經濟的泡沫,我們將面臨“寬市場”的風險。共享平臺型企業(yè)為了發(fā)揮網絡效應,希望供給和需求盡快形成流量,資源供給越多、用戶需求越多。這樣,平臺能以較低的成本創(chuàng)造大量的供需,并實現供需之間的快速匹配,降低交易成本,這是平臺的價值所在。于是,平臺往往通過補貼的形式迅速做大市場,形成固定的消費習慣。
當平臺具備足夠的控制能力后,資源提供者的討價還價能力被削弱。另外,為了保持“寬市場”的容量,平臺往往缺乏剔除“劣幣”的動力,而是希望更多的資源和供給加入進來。如通訊市場,電信企業(yè)希望通話量越多越好,于是缺乏對于廣告電話、詐騙電話進行整治的動力。這使得政府的監(jiān)管成為必要。
目前,分享經濟亟需澄清自己的邊界。顯然,不是所有的互聯網經濟、市場經濟都是分享經濟。分享經濟一定是閑置資源的分享,閑置和用戶體驗是分享經濟的核心概念。分享經濟可以不免費,并獲得一定收益,但閑置資源一定不能作為持續(xù)固定的生產資料加入到經濟活動中來。
分享的魅力在于閑置利用、社交愉悅,社交行為和商業(yè)行為有著嚴格的區(qū)別,失去了社交屬性,分享型企業(yè)將變得與一般互聯網公司沒有任何區(qū)別。分享經濟的發(fā)展務必要回歸分享和社交的本來屬性,這樣,分享模式將給傳統商業(yè)經濟帶來良性競爭和有效補充,而不是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