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我坐在一輛大卡車上,就著手電筒的光寫作業(yè);我逃課去幫馬戲團賣票……”18歲的舍爾比·霍爾姆斯描述了她“雜耍人”的成長過程,并告訴我們她是怎樣一邊雜耍,一邊考入牛津大學的。
在拉夫堡市的一個街市上,凌晨3點,我正在幫父親把―條粗電線卷起來,要放到我們的卡車上去。我們頭頂上方的一個陽臺上,有人在罵我們,還有人朝我們吐痰。
吉普賽人、小偷、偽藝術家……人們用來稱呼我們的字眼太多了。正規(guī)一點的稱呼是“雜耍人”。不管哪種稱呼,我都已經習慣了。在全英國的各種街市上,有兩萬個我們這樣的人在經營露天馬戲場。
雜耍人?對于我來說,這個名稱的意思是“一個艱難的手藝人”。雜耍這一行要耗費大量的時間,經常要在半夜從陷入泥地的拖拉機上搬下我們用于雜耍的器具,經常要連續(xù)兩個星期在公共體育館的衛(wèi)生間洗澡。我們動輒要離開家?guī)讉€星期或幾個月,雜耍人意味著不讀大學,更不用說我前不久剛進入的牛津大學。
每周我們要在不同的地方表演200場。在圣誕和元旦期間表演場次會更多。我們大多數人都是長年在外工作,一年到頭最多回“家”幾天。在最早的記憶里,我每天跟媽媽坐在集市上的一個小亭子內賣糖果,那時我最多5歲。接下來的記憶里,我有了一個自己的攤子,賣舊書和玩具,我記得是父親幫我立起那個攤子,當時我7歲。
我長大后,我的父母接管了一個夏季游樂場,那幾個月里我們雖然不用到處去演出,但每天都很忙碌。夏季之外的月份,我們家過的多是漂泊的日子。通常是這樣的:凌晨趕到―個街市,泊好拖車,開始搭建臨時的家和游樂場地。
我們得多才多藝,因為很多行業(yè)的人不愿來場地上為我們服務——他們認為我們付不起酬勞。所以我們要自己安裝衛(wèi)星電視接收器,自己維護那200千伏的發(fā)電機,自己修補帆布屋頂。我們是油漆工、水管工、電工和所有工種的工人。我爸爸10歲時就會開大卡車了。
雜耍人的孩子大多不會讀書寫字。因為我父母經營的那個夏季游樂場,我比大多數雜耍人家的孩子接受的教育更穩(wěn)定。學校老師們關心的永遠是我的作業(yè)有沒有做完,而我父母關心的則是我們的表演能不能順利進行——我的任務就是在這兩者間取得平衡。跟父親的車跑一整夜到一個街市是常有的事情,然后搭建場地,拆除,接著再開一夜的車回家,第二天天亮就去上學。我很珍惜那些漫長、顛簸的旅程,那是難得的寫作業(yè)的機會,雖然老師們總是抱怨我的字寫得不好看。
但我的作業(yè)至少寫完了。我上學的時間很少,但讓老師和同學們吃驚的是,我的成績卻一直很優(yōu)秀。申請牛津大學時,我是我們學校那屆畢業(yè)生中唯一一個得到面試機會的人。
得知我被牛津大學錄取時,家人和雜耍圈內的人們都很興奮。但也有人不滿,我總是缺課,竟然能進入名牌大學!一開始,我也覺得自己占了別人進入牛津的名額,但現(xiàn)在,我明白這是我應得的。我比別人付出了更多的艱辛和努力。
在牛津,我會想念雜耍人的忙碌和激情,等到大學放假時,我仍然要做回我的雜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