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雜志社在微信平臺推出了系列策劃《父輩的攝影》,點贊者眾。之所以受到關注,大致有兩個原因。一是故事的講述者皆為子輩,兒時對于父輩的“愛好”不甚了了。如今已為壯年,再看那些影像時,父輩年邁的身姿與當年的灑脫,兩相對照,感慨良多。于是無論記述詼諧還是莊重,都保有一份深深的父子依戀,細膩感人。二是這些照片大多拍自60、70年代,甚至更早。時間讓這些影像既親切又疏離,勾起了人們對自己生活經(jīng)驗的共鳴。但更為重要的是它們沉積于民間,無論是家庭相冊、工友伙伴、還是風花雪月,都發(fā)自內(nèi)心,是自己拍給自己的照片,因而生動、自由,和我們習以為常的“紅光亮”大相徑庭,讓人感嘆原來攝影的豐富性在那個年代是超出我們想象的。
這便是攝影的魅力。許多人、許多事,在當時是那么普通,普通得就像太陽的影子,雖每時每刻移動不停,卻習以為常而不以為意。但日出日落、四季更迭卻就此上演。不僅四季不同,每個四季又皆不同。社會中的常人、常事,就如同這影子,看似平淡,卻隨著時間的推演變得越來越新奇。尤其當社會的舞臺悄然變化,影像便成為這些影子最好的棲身地。
最經(jīng)典的案例莫過于“薇薇安·梅耶”。2009年過世的薇薇安· 梅耶本來會以一個普通保姆的身份,默默無聞地消失在為數(shù)不多的人們的記憶中。但是隨著她從未公之于眾的十萬多張照片被發(fā)現(xiàn),一個連續(xù)17年拍攝而成就的影像傳奇被挖掘出來。那些照片記述著紐約街頭的人們——“無助、高貴、失敗、驕傲、脆弱、親切有時還很有趣”。這些照片不僅因其良好的攝影感覺令人驚嘆,更成為后來的人們解讀和回看這座城市的社會和歷史時最有趣的“細節(jié)”。
呂思勉先生在其《中國通史》中談到如何研究歷史時,曾有如下表述:“常人所做的常事是風化、特殊的人所做的事是山崩。不知道風化,當然不會知道山崩,若明白了風化,山崩只是當然的結(jié)果?!笨梢?,無論是像薇薇安一樣碎片化的紀錄,還是有明確主題的有意識的呈現(xiàn),這些基于我們生活和經(jīng)驗的常人、常事,可能有一天會成為歷史觀看中最有趣的閱讀細節(jié)。當然,這需要我們將目光越過某些功利,投向生活本身。
如果說攝影是關于時間的藝術,那么攝影既在時間之中,又在時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