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冬梅
我和他好了8年,我覺得這該算是一個奇跡。
當然,我所說的好,是婚姻之外的那種好,我們都有著各自的家庭。
無論用什么標準來衡量,我都算得上是一個幸福的女人,丈夫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是少女們追捧的“霸道總裁”,工作上是雷厲風行的型男,生活里是溫柔體貼的暖男;兒子是重點中學尖刀班的班長,品學兼優(yōu),孝順懂事;人生似乎就是把我當成寵兒來慣著的,包括我和他之間的感情。
我和他的故事緣起于一次電梯故障,患有幽閉恐懼癥的他恰好跟我一起困在同一部電梯里。好容易加完班著急赴約的我,煩躁地按著電梯上的每一個按鍵,手機沒信號,電梯里的緊急電話按鈕始終沒有響應。正當我氣急敗壞地想飆臟話時,聽到后面?zhèn)鱽泶种氐暮粑?,才意識到電梯里還有一個人。他在這部并不悶熱的電梯里滿臉的汗水,靠著電梯壁滑坐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拉松領帶,一臉的驚恐。
“先生,你怎么了?我能幫你嗎?”我小心翼翼的詢問出聲。
“我……沒事……”他慢慢地調(diào)整著呼吸,“我有幽閉恐懼癥……在英國讀MBA時,也發(fā)生過這樣的事……你可以跟我聊聊天嗎?分散我的注意力,也許會好一些?!?/p>
“?。『冒?,我們聊些什么呢?讓我想一下?”我不是個會聊天的女人。
“你在這棟寫字樓里上班?”還是他首先找到了談資。
“是,我在12層的H公司,你呢?”
“哦,我是到26層的M公司參加交流會的。”
“M公司的交流會?不是5點就結(jié)束了?你怎么這么晚?”
“手機落在會議室,回來找他們公司的保安幫忙找一下,還好沒丟?!?/p>
……
就這樣,我們有一搭無一搭的聊了近2個小時,直到電梯恢復運營。我覺得我已經(jīng)很久沒和陌生人說這么多話了。他是個很會聊天的人,本來還因為不能赴閨蜜的約而有些氣急敗壞的我,不僅破天荒的放下了戒備之心和他聊起了和閨蜜間的趣事,甚至還和他借著手機上手電筒的燈光玩起了兒時在墻上比手影的游戲。直到出了電梯,看到焦急等在電梯門口的閨蜜和丈夫,我才不得不收起意猶未盡的笑容。
事情似乎就這樣過去了,直到他一個電話打到我的手機上。
我和他都算是冷靜的人,8年我們居住在同一個城市,可是我們不經(jīng)常見面。而今天是我們上次相約要見面的日子。
一大早,我便開著車子急速行駛在去往另一個城市的高速公路上,這年月想保守秘密比上月球還難,為了掩人耳目,我們的約會地點總會選擇在遠離我們居住的城市,那種壓抑著的興奮感或許比約會本身更讓我們癡迷。
驅(qū)車近5個小時,我們終于來到了這座有著東方小巴黎之稱的陌生城市,中央大街歌舞升平,國際啤酒節(jié)酣暢淋漓……入夜時分,我們很小心的在同一間酒店開了兩間房。各自放好行李后,他手里拿著一瓶紅酒出現(xiàn)在我房門外。
打開房門的一瞬間,我就溶化在他的微笑里。
“May I?”他一手將紅酒放在桌上,一手將我撈進他懷里……
“你‘親戚來了,怎么沒提前說一聲?”他突然懊惱地停下手中所有的動作。
“親戚?”我一臉的狐疑。
“你自己看!”床單上有著刺目的血跡。
“怎么會這樣?我明明還沒到經(jīng)期?。俊痹缟铣鲩T時肚子隱隱的有些疼,但赴約的興奮讓我沒將這一點點的疼痛放在心上。
“真是掃興!”他拂袖而去。
不知是因為心情差到極點,還是因為床單上的刺目血跡,讓我覺得左側(cè)小腹處越來越疼,豆大的汗珠滴下來。從未有過痛經(jīng)的我,想起之前自己因和丈夫想要二胎,前不久剛剛摘了節(jié)育器,不會是懷孕了吧?難道是宮外孕?
我匆忙的撥了他的電話,“快!送我去婦產(chǎn)醫(yī)院!”
“婦產(chǎn)醫(yī)院?你怎么了?……喂?……喂?……”
沒等回答他的話,劇痛襲來,世界陷入了黑暗。
醒來世界潔凈而光明。我瞇縫著眼睛看到的先是丈夫的臉,然后是醫(yī)生的臉。
丈夫告訴我,這里是黑龍江瑪麗亞婦產(chǎn)醫(yī)院。當時我暈倒在路邊,是一位好心的先生,將我送到了這家醫(yī)院就悄然離開了。經(jīng)檢查竟是宮外孕,并伴有失血性休克!
“在趕來的路上我用手機百度才知道,宮外孕十分兇險,如果搶救不及時,一旦出現(xiàn)大出血會危及生命,并且很可能切掉輸卵管!”
“放心吧,你先生已經(jīng)把手術費和住院費都補交上了。手術也很成功,我們在腹腔鏡下把您左側(cè)輸卵管內(nèi)孕囊取出止血吸出腹腔積血,同時也保留了輸卵管,不影響你今后再生育?!币慌缘尼t(yī)生也出聲安慰。
“對了,咱還得謝謝那位好心人,要是有機會知道他是誰,我一定得好好感謝他?!闭煞蛘f的真摯而誠懇。
我閉上眼睛,眼淚不可遏制地流了下來,在我生命攸關的時刻,那個和我好了8年的男人選擇了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