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年,英國怡和洋行擅自在上海修建了中國第一條十余公里長的鐵路,隨即被清朝官員買回后拆毀。1881年,洋務派官員建成第一條中國人主持修建的唐胥鐵路,因“煙傷禾稼,震動陵寢”,一度只能用騾馬牽引。隨后連續(xù)遭遇戰(zhàn)爭慘敗,加之鐵路蘊藏的巨大利益,使得官方和民間逐漸認識到鐵路的重要意義。
多條鐵路開始籌備修建
慘敗于“蝦夷”日本,迫使清廷不得不重新自強。1895年,朝廷在湖廣總督張之洞的再次建議下,同意修筑盧漢鐵路,并任命盛宣懷為督辦鐵路大臣,成立鐵路總公司招股。然而筑路資金上再起爭執(zhí),清廷無錢投資,民間招商無人應股,官方出面舉借外債又遭朝臣反對。各方吵嚷之下又過三年,湖廣總督張之洞下定決心修筑盧漢鐵路,上奏痛陳“自光緒十五年初議鐵路之日起,忽忽八年,自光緒二十一年下詔自強之日起,忽忽又三年”,再不振作則國家必定滅亡。清廷遂同意鐵路總公司借洋款修盧漢、粵漢鐵路。1905年,借比利時洋款修筑的盧漢鐵路全線通車并由盧溝橋延長至北京,全長一千二百公里,改稱京漢鐵路。
京漢鐵路之后的粵漢、川漢、津浦等鐵路修筑過程中,出現了更多復雜因素。1898年鐵路總公司向美國合興公司借粵漢鐵路筑路款400萬英鎊,合同附加美方管理行車經營等條款。盛宣懷、張之洞抓住合興公司被比利時收購的機會,以美方違約為由,發(fā)動湘、鄂、粵三省紳商,借助民間輿論收回粵漢鐵路路權,實則是不能讓比利時背后的法國繼續(xù)掌握粵漢路權。在以675萬美元價格收回粵漢路權后,其他一些省份都掀起了權利回收運動,津浦路、蘇滬路路權和沿線采礦權都有所收回。種種因素促使清廷只能作出向列強商業(yè)貸款修筑鐵路這一種選擇。
鐵路成了壓死清廷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這一種選擇合乎邏輯卻不合乎實際。戰(zhàn)敗的屈辱帶來了清朝體制內外精英對現代化的渴望,南方回收權利的成功激發(fā)了民間精英的愛國熱情。在盧漢鐵路年度盈利160余萬兩白銀的刺激下,鐵路建設的公益性質與地方團體、個人利益形成了激烈沖突,從而演化成哄鬧。湖南、湖北、廣東的紳士們在收回路權之初,設想民間自籌筑路經費自辦,三省各設鐵路公司,各修各路。湖南紳士為推舉誰來擔任湖南公司總理以禮讓為名爭權,不得不確定三位同級“總理”;廣東官紳意見不一愈演愈烈,兩廣總督岑春煊逮捕在官紳會議上“拍案謾罵”的紳士黎國廉。廣東紳士想先修支路盈利,再修干路,湖南湖北則急于修筑干路。三省公約剛一成形,湖南郴州紳士不滿由廣東代修郴州路段,聲明“郴紳為省紳所賣”,要求郴紳自行修建。哄鬧中荒廢三年,路一寸未修,款遠未籌足,每年耗費大量贖路款利息。
1908年后,清廷不能再容忍因粵漢、川漢鐵路吵鬧不休,先后任命張之洞、端方擔任督辦鐵路大臣,商借外債補民資不足,強力推進。1908年,慈禧太后、光緒帝去世,以攝政王載灃為代表的皇室威信明顯不足,滿族青年新貴急于爭權。1909年,大學士、軍機大臣、督辦鐵路大臣張之洞去世,繼任者端方威望、能力均不及。1911年6月清廷在官股僅占2%的情況下,貿然宣布川漢鐵路國有化,強令民間集資轉為股票,不退現金。成都民間代表遭逮捕,群眾抗議遭鎮(zhèn)壓,同盟會員在錦江上游投入水中數百片木片,上書“趙爾豐先捕蒲、羅,后剿四川,各地同志速起自救自保”,從而掀起四川各地保路同志軍起義。清廷抽調湖北新軍主力赴四川鎮(zhèn)壓,卻使武漢兵力空虛,從而為武昌倉促起義能夠成功提供了機會,結束中國封建統(tǒng)治的辛亥革命,就這樣在民間鐵路維權運動中提前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