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小蓮
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的中國行充斥著千奇百怪的笑點,如果尷尬可以計量、折算成傷害,估計跟他在宣傳的新片《荒野獵人》中被各種背叛和攻擊的點數(shù)也差不多了。
他在中國的行程只有短短一個白天,如何能夠?qū)擂伟Y狀集中填滿,全拜主辦方僵化死板、絲毫不知變通的體系所賜。前幾次來中國的好萊塢明星如強尼·德普、小羅伯特·唐尼也享受了差不多的待遇,例如不變的老三樣:學講中國話、影迷送禮物以及拒絕一切媒體采訪。
資訊如此發(fā)達,不少觀眾都看過在美國本土這些明星是如何上通告的,他們參加各種各樣的電視節(jié)目,接受主持人的調(diào)侃,大肆曝光片場趣事和個人私事,熱鬧八卦和影片宣傳平衡兼顧,有馬特·達蒙和本·阿弗萊克這種好基友一輩子的千年老梗在《吉米·基默秀》一遍一遍上演,賤賤的也蠻可愛,還有安妮·海瑟薇這種玉女面相跑去脫口秀爆粗,反而能幫她拉到不少獎項的選票。
可一旦他們來中國宣傳電影、助力票房,就自動轉(zhuǎn)換身份,變成被保護起來等待圍觀的珍禽異獸,保持著嚴肅認真、不茍言笑的風格,自覺不自覺地將中美文化大使的身份往自己身上扛,差別只在流程是否相對順暢、主持人是否專業(yè)撐場而已。到了萊昂納多《荒野獵人》這一場,主持人的不靠譜、主辦方的僵直再加上小李在中國的知名度相對更高而引發(fā)的圍觀混亂,在三方合力之下,就更加失控了。
究竟每人學說兩句夾生中文有沒有必要呢?如果像休·杰克曼那樣,本來在電影里就要說中文,又勤學苦練了看家曲目《給我一個“碗”(吻)》倒也不是不可以秀一下,或者明星本來就有中文基礎(chǔ),像日本的安藤政信和堺雅人,可以講一些基本語句,安排這樣的環(huán)節(jié)不失為其樂融融,但讓這些連基本四聲都掌握不了的外國明星鸚鵡學舌一般講兩句“你好”“謝謝”“我挨(愛)中國”,他們講得不情愿,我們聽著也覺得尷尬癥此起彼伏,何必呢?
此外,在本土暢所欲言的明星,踏上異國他鄉(xiāng)的土地就免開尊口了。據(jù)說萊昂納多的團隊拒絕了一切媒體采訪,再三爭取之下,才允許現(xiàn)場記者提一些事先安排的問題,但是就因為某一家媒體提到一個“超綱”問題,團隊當場發(fā)火,取消了接下來的環(huán)節(jié)。我只能說對方明星團隊大概是被主辦方有求必應、低三下四的態(tài)度慣壞了,在國外采訪電影節(jié),只要答應受訪,基本不可能出現(xiàn)限定問題的情況,確定了時間地點和采訪團隊,導演也好、明星也好,基本都是面對攝像機有問必答、暢所欲言。當然前提是提的問題要專業(yè),要跟電影相關(guān),有時候聊得好還會適當延長時間,雙方達成共識,都是為了工作,為了電影。
我們大概永遠沒辦法知道小李是帶著什么樣的心情離開中國的,他在整個活動中的笑容都是僵硬和模式化的,帶著禮貌和職業(yè)感完成了一個又一個可能自己不理解也不情愿的儀式,還要面對一個充滿崇敬又丑得要命的仿造等身小金人,“天道酬勤”墨寶即便收下估計也很難理解其中的尷尬。也許惟一的動力就是讓他知道,這是一個沸騰翻滾的市場,遍地金子待撈,而因為20年前的那部《泰坦尼克號》和影帝錦袍加身,他算是早已甩開其他好萊塢明星半個身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