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芹
大學畢業(yè)后,我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暫時在一個建筑工地當小工。這天,我忽然想起了大學里和我同班的曉潔,她在一家名叫“正大建筑”的公司當副總。我為何不托她幫我安排一個合適的工作呢?說起來,她和我還有過一段淡淡的戀情呢,只因大學畢業(yè)之后各奔東西,我和她的關系才中斷,沒有機會深入發(fā)展下去。雖然現(xiàn)在人家是家大公司的二老板,我已沒有資格對她想入非非,不過,求她給我安排個工作,她總不至于一口回絕吧?這天中午下工之后,我就在工地上迫不及待地撥通了她的手機,支支吾吾問她,能否在她公司給我安排一份合適的工作?她頓了好久才對我說:“老同學,我盡力而為吧……等我考慮一下再給你打電話,好嗎?”
我趕緊答應:“行啊老同學,我工作的事就靠你了!”
當天下了晚工之后,我接到了曉潔的回電。她說她求了下老總,讓我在正大建筑公司當個技術工程隊長,但要得到具體答復還需再等一段時間。
我大喜過望,趕忙表示說,我會耐心等待的。
就在這時,公司的女工程師方輝突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她笑吟吟地問我:“吳師傅,給誰打電話???啥事讓你這么高興???”
方輝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有很多追求者,但她似乎對公司所有的男人都看不上眼,更不用說我們這些打工仔了。然而,我曾幾次和她擦肩而過,她卻總是轉回頭來向我莞爾一笑。她這一笑,把我的心都笑顫抖了。面對這樣一個還算在意我的女人,我有什么事兒都愿意跟她說。
聽完我的好消息,她煞有介事地思忖了一會兒,道:“吳師傅,技術工程隊長可不是那么好當?shù)难?,你必須先學會瓦匠手藝,方能勝任那個職位??!”
我點點頭,贊成她的想法:“方老師,感謝你的提醒,我一定能學會瓦匠活兒的!”
她說:“我正好有個認識的老瓦匠,你就跟著他學吧?!?/p>
我當然求之不得。方輝很快幫我請來了那個老瓦匠。從此,我就一邊當小工一邊跟著那位老瓦匠學習砌墻、抹灰、鋪地板磚等技術活。沒過多久就出師了,成了一個合格的瓦匠師傅。
我撥通了曉潔的手機,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她,她很欣喜:“老同學,祝賀你。我對你果然沒有看走眼?。 笨晌覄傁朐賹λf兩句,她卻掛了電話。
事隔數(shù)日,曉潔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我禁不住又給她打電話,可是怎么也打不通。一直到當天半夜,她才接了我的電話。我問她關于我那技術工程隊長的事是否有了著落,誰料她還是那句老話,讓我再等等!
我心里琢磨著,她是不是在找借口應付我呢?但她既然沒有一口拒絕我,那就再耐心等一段時間吧。
這天,方輝把我喊到了她的辦公室里,擱了杯水到我面前的茶幾上,嚴肅地對我說:“吳師傅,我想過了,你要真正當好那個技術工程隊長,只會瓦匠手藝還是不行,最好懂得一些工程預算。只有這樣,你當那個技術工程隊長才有資本,才有說服力。”
我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囁嚅著問她:“方老師,可是……誰肯教我這個呀?”
方輝笑著說:“你咋有眼不識泰山呢?你在這方面的師傅,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我突然想起來了,方輝就是負責工程預算方面的工程師!
我忙問她:“那你愿意教我嗎?”
她痛快地回答:“當然!”
當天晚上,方輝就開始教我工程預算方面的知識了,她教得認真,我學得刻苦,在不長的時間里,我就掌握了工程預算這門學問。她欣喜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你的領悟力很高嘛!”
后來,方輝升任了分管工程技術的副總經(jīng)理,在她的竭力推薦下,我也被公司提拔為了總經(jīng)理助理。
這天晚上,在同事們慶賀我“高升”的酒宴上,我喝高了,方輝就攙扶著我回宿舍。我一頭撲在床上,睜開眼迷戀地看著方輝那俊俏的臉蛋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想:站在我面前的這個靚麗的女人,為什么要這么關心我,這么幫助我?我想她一定是愛上我了!為了讓我和她拉近距離,才推薦我當上了助理。頓時,我的腦子一片混亂,我禁不住扯著她的手,一下子把她拉到我的懷里,嘴唇哆嗦著說:“方輝老師,你喜歡我是吧?”
她卻用力從我的懷里掙脫出來,羞惱地喊道:“你胡說什么呢?曉潔她還一直愛著你啊!”
“她還在愛著我?笑話!”我剛把這話說完,衣服兜里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我一看是曉潔的電話,猶豫了一會兒才不情愿地接通。她在電話里說:“是吳勤嗎?我是曉潔啊,明天上午你來正大建筑公司應聘那個技術工程隊長吧,這個崗位可有好幾位科長在和你競爭呢,你千萬要做好準備!不過我想,憑著你現(xiàn)在的技術和實力,應該能競爭上的,總之要對自己有信心。”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我就怒了:“算了吧曉潔,要只是去參加考試和競爭的話,還用得著你通知我嗎?誰還不能自己去參加考試???難道這就是你給我安排的工作嗎?我告訴你,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不錯的工作,用不著你再為我操心了!”說完這話,我就把電話掛了。
我欲要在方輝面前把曉潔挖苦一番,接著再向方輝表達我對她的愛慕之心,沒有想到,方輝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冷著臉說:“你怎么能用這個態(tài)度對待曉潔?”
我頗有些忿忿不平:“誰讓她一次又一次地敷衍我!今兒打電話讓我再等等,明兒來電話,還是讓我再等等!她這是騙小孩,還是糊弄傻子?。俊鳖D了頓,又疑惑地問她:“怎么,你認識她?”
“我跟曉潔是高中的老同學了,我和她的關系比你和她還‘鐵呢!”方輝說完這話,便轉身離去,不一會兒又抱著個手提電腦返回。她把電腦打開,讓我看一下曉潔發(fā)給她的電子郵件,只見上面寫道:“老同學,吳勤給我打電話,求我給他安排工作的那陣,恰巧有小人舉報了我,說我貪污了一大筆工程款。我雖然相信組織上會還我一個清白的,但那時我已經(jīng)被停職接受調查了。我自身難保,哪里還有權力給吳勤安排工作?可是,吳勤口口聲聲說要依靠我,這讓我很為難。在這期間,我每次給吳勤打電話,或是接吳勤的電話,都是請示了調查組的,而且調查組還規(guī)定了通話的時間,所以我根本不能在電話上和他多說什么??晌矣植蝗绦淖屗?,想來想去,還得靠他自己。因此我才會懇求你,請你多接近他,盡力地幫著他,督促著他多學點知識,讓他憑著自己的才智和實力,順理成章地競爭上那個技術隊長的職位。聽說他在你的照顧和推薦下,已經(jīng)當上了總經(jīng)理助理,我十分感激,這都是你的功勞。還有,請你告訴吳勤,我依然愛著他!”
霎時,我明白了曉潔對我的良苦用心。人家常說,每個成功的男人背后都站著一個女人,曉潔就是那個女人。
我撥通了曉潔的手機,想開口卻哽咽了,頓了好久才發(fā)出聲音:“曉潔,是我誤會你了。我能有今天,全部都是靠你……”
她卻用那微顫的嗓音打斷我,道:“不,吳勤,你依靠的是你自己!”
(責編/范文軼 題圖/桑麟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