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嘉偉
山間
也不是無法停歇,
一滴露珠模仿雨滴落下,
說話吧,不要沉默,
南方的濕熱已沾滿背部。
爬著爬著就到了山腰,
在細看山路和溪流之前,
小廟已遁出這場回憶
青峰上有所大的寺院。
河面窸窸窣窣涮著水黽,
清澈的石子訴著來日的委屈。
清晨時有露珠,脫生于霧靄,
靜言里接近大地最后一次。
誰會沉迷于等待斑鳩再現(xiàn),
就像熬過這場漫長的濃霧,
在棉質(zhì)衣物上吸附成露;
卻從此沒有化開過。
山間已有了路,路總會通向山頂。
露珠總是沉默,勸不開口,
陽光往往就錯過一瞬展顏,
匆匆跨過午時的短暫罅隙。
雨水將再度盤踞此處,
也不是無法停歇;
行人回到山腳下,當(dāng)作一次途經(jīng),
氤氳退回模糊的霧。
貓的遠行
要活到很老真的算件很辛苦的事情,
老貓于是丟下小白去了他方。
河流常??菸?,曬干蘆葦,
搭乘路人腳步的螞蟻流落到異鄉(xiāng)。
街邊,陽光一樣烘烤著塵囂,
什么時候過了好奇美味的年紀(jì)?
或者連睜眼和行走也只是某種流俗。
墻院里永久少了幾只小獸,
來喂食的老婆婆灑下的食糧默默數(shù)著,
配合著久遠前心照不宣的默契。
紫藤葉落下,以紛亂介入,
掠食者隨時離去——說好的約定。
小白看見風(fēng)里混沌的樹葉,
作勢欲撲,依然那種撲蝴蝶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