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金秋
一種巨大的力量在每個黃昏來臨之后.與天地相融彌合。
白天里,那些看不到的或卑微的事物,都站到同一條起跑線,以至凸顯個性的光芒。
在黑無邊無際的空曠里,幾粒秋蟲點亮燈盞,堅持唱完生命最后的贊歌。
不只是冷,許多事物在黑的憂思里蛻變蘇醒。不只是堅硬,鐵匠在黑的肌體錘打出理想和新生的火花。
墨水從來都是站到潔凈的白紙上,舞蹈,綻放它的芬芳。一支溫暖的黑的夜來香,抿著豐潤的紅唇,欲言又止,在零點的寂靜里.流露出凄涼的妖嬈與嫵媚。
當黑沉淀到一種品質(zhì)時,它就彰顯白。
最怕,黑不黑,白不白。紅血性的相遇,生命奔跑在沸騰之上。
春天在燃燒。青春的舞蹈,愛情的歌唱,從來不會老去,以至燙傷了秋天。
一季的熟艷、甜美、飽脹,說出母性的幸福與驕傲,令大地激動不已。
節(jié)、年、喜慶,為日子喜上眉梢,溫暖、圓滿、喜悅醉了。
一朵花,跳躍鮮活的詞語,多少女子望眼欲穿,羨慕開不敗的紅顏。
鐵血男兒不倒的城池??簥^、戰(zhàn)斗、力量、勝利、生機。
中國人骨子里的底色。奔騰、熱烈、美滿、希望。
夕陽的暖,夜的深邃,月的冷,碰撞到一起,便有了幽香,有了蟬的羽翅,有了不俗女子的冷艷。加一聲微嘆,可刺傷六宮粉黛。
琴、簫、詩,靈性交織,犀光共舞。飄忽、隱約、悱惻、迷離。
從來都不是俗世中所期待的,所急著表達的,她總是欲言又止。
你就是那個從詩經(jīng)里走出來的女子?
命定的高貴與優(yōu)雅,不與流俗同歡。不與鶯歌共度。眾里尋他,誰是你心生憐惜、隱隱作痛的那個人?
幽幽古巷,琴音戛然而止,隔世的憂傷定格在那里。
黑夜與白晝,真與假,虛與實,所有跡象分明。
他們可以大膽地、完完整整地伸展、表露,無需掩飾高與矮、卑與賤、完美與殘缺。
陽光那么透明!水聲那么純潔!風那么干凈!世界一片光亮!
而某些時候的存在,并不表明自己本身,那只是一個分辨的符號,別人的一面鏡子。
凈、空、冰與之有著深切的心靈共鳴。
我所說的還與雪、月光有關,她們在我不敢對號入座的塵世里,已孤絕地愛了億萬年。
并且,還將繼續(xù)愛下去。
想不出還有什么比此更恰如其分地表達。以至家鄉(xiāng)的野百合、詩人的梅花、愛情的白狐,都不是一個夢里的虛擬。
古陶說
每個來看我的人,都是一樣的曰的。打開我沉默的胸腔,獲悉遠古的馬蹄聲,或繁華或衰敗;或記住公元前某某年,秦漢還是唐宋明清時期,出自哪個帝王將相的統(tǒng)領。
埋我數(shù)千載,打開我,又置黑暗處以光亮照我遍體鱗傷,使自尊無處躲藏。
人流一撥接一撥,都是匆匆過客。沒有人靜下心來撫慰一只陶的痛,聆聽填滿了幾個世紀的千言萬語。
沒有人為我打開一片晴朗的天空。沒有人能重塑我鐵骨錚錚的風骨而同時又具柔軟靈性的個性。沒有人以溫潤唯美玉潔冰清的場景來抱我擁我吻我。沒有人命名我一滴水的濤聲、一束火的狂瀾、一片月光的嫻靜。
既然如此,不如賜我塵埃,再埋上五百年。還原一撮土的廣闊胸襟。
站立大地之上的花朵
被風懷想的花朵,終肯安下靈魂,靜立大地之上。她們相互簇擁,又各自打開。
誰被這白色的芬芳淹沒得快要窒息?
一樹梨花,滿山花絮,奔馳的白馬,悠閑的羊群……都是她們想要抵達內(nèi)心的寫意,這些從未署過名的花朵,冬日開得最燦爛的花朵,曇花一現(xiàn)的花朵,是愛的凝結(jié)。
火,是愛的灰燼。
陽光,是贈給她最絢爛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