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巍
摘 要:《詩經(jīng)》是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怨刺詩作為其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反映了特定時代環(huán)境下的社會現(xiàn)實與人們的真實情感。無論是《大雅》中的以諫為主,還是《國風》中體現(xiàn)的批判與諷刺,都展現(xiàn)了《詩經(jīng)》怨刺詩獨有的藝術風格。
關鍵詞:《詩經(jīng)》;怨刺;
[中圖分類號]: 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12-0-01
《詩經(jīng)》是我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其展現(xiàn)了上古時期的豐富社會歷史現(xiàn)實。自周王朝開始走向衰微和動蕩,人們在現(xiàn)實積郁的不滿與憤懣便開始傾瀉于詩篇歌謠之中,即形成了被后人所稱的怨刺之音。它們被采集匯編于《詩經(jīng)》之中,構成了《詩經(jīng)》中的一個組成部分,這反映了特定時代環(huán)境下的社會現(xiàn)實與人們的真實情感。
一、《詩經(jīng)》怨刺詩的內容
《詩經(jīng)》中的怨刺詩主要存在于《國風》和《大雅》《小雅》中。據(jù)有關學者統(tǒng)計,國風中的怨刺詩有三十六篇,如《魏風·葛履》、《唐風·山有樞》、等。大雅中有七篇,如《抑》、《民勞》等。這些怨刺詩按照內容主要可以分為三類:政治怨刺詩、戰(zhàn)爭怨刺詩和愛情怨刺詩。
(一) 政治怨刺詩
政治怨刺詩大多是“怨刺上政”。這一類怨刺詩或諷刺統(tǒng)治階級的昏政荒淫,大多是針對政治的黑暗腐敗以及由此帶來的國運衰微、民生哀怨的問題,情感基調以怨憤為主。從所表達的內容上看,《國風》中的怨刺詩大多是十分嚴厲的斥責詩,且多出自于下層人民之手。譬如《碩鼠》一篇,《詩序》說:“《碩鼠》,刺重斂也?!贝嗽姲褵o功而受祿的上層階級比作大老鼠,以此諷刺他們厚斂重賦,強取人們所得的丑惡嘴臉,可謂是形象生動。
與《國風》中嚴厲的刺責詩相比,“二雅”中的政治怨刺詩遠沒有其戰(zhàn)斗性和諷刺性,大多詩歌多是怨恨而少憤怒。其多為上層貴族或下層文人官員所作,反映了當時黑暗腐朽世哀人怨的社會現(xiàn)實。如這首據(jù)說是遭禍被逐所作的《小雅·四月》,詩中憤憤不平地訴說著經(jīng)歷坎坷的詩人心中的苦悶,抒發(fā)著自己對政治的不滿。詩中多處用比,如“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廢為殘賊,莫知其憂”就以被“殘賊”損壞的草木來比喻自己的無辜,而接下來“匪鶉匪鳶,翰飛戾天!匪鱣匪鮪,潛逃于淵!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君子作歌,維以告哀?!边@種諷刺或諷喻,很少直言指責,是“二雅”中常用的手法,是以不損害統(tǒng)治者的顏面為前提,所以對于這種諷刺詩或諷喻詩,作者想要達到一種“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的理想效果。
(二)戰(zhàn)爭怨刺詩
《詩經(jīng)》中還有不少以戰(zhàn)爭或戍邊行役為題材的怨刺之作,可以說是西周到春秋時期戰(zhàn)亂不斷的產(chǎn)物?!缎⊙拧げ赊薄?,其詩開頭就以“靡室糜家,玁狁之故。不遑啟居,玁狁之故”寫出了外族入侵之痛,接下來就用“憂心烈烈,載饑載渴。我戍未定,靡使歸聘”直接描寫了對戰(zhàn)爭的厭惡,這種情緒一開始就彌漫于詩篇之中,“曰歸曰歸,歲亦莫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曰歸曰歸,心亦陽止”,這在時光中反復煎熬的是難改的歸思。而無論是居無定所的辛勞,都可說是對戰(zhàn)爭最明白的怨懟。尤其在“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的反襯中,詩篇把士兵對敵人入侵之痛,對戰(zhàn)事頻繁之恨,對家人的殷切思念表達得淋漓盡致。此外,《魏風·陟岵》、《小雅·四牛士》也都描寫了征人思念親人之痛,詩中以士卒的口吻描述了戰(zhàn)后歸家后歸家途中的苦況及思鄉(xiāng)之情。
(三)愛情婚姻怨刺詩
怨刺詩中也有不少涉及愛情婚姻的作品,這類詩大多是“棄婦”詩。如《氓》、《谷風》,都是直接表現(xiàn)女主人公被遺棄的情感遭遇,“充滿了對負心人的控訴、怨刺和責難”。尤其是《氓》,這是一首抒情色彩很濃的敘事詩,在敘述過程中,敘事和議論相結合,成功地塑造了一個忠于婚姻家庭、吃苦耐勞、性格剛強的中國古代婦女的形象?!囤L·綠衣》中那位“心之憂矣,曷維其已”的婦女,也是在男子醉心新歡,她失去婚姻的幸福時,無處傾訴自己的傷痛,只能在痛苦中慢慢煎熬。這類詩雖然沒有直接寫婦女對封建婚姻的怨恨,但從她的痛苦煎熬中就反映了她對封建婚姻的不滿和控訴。
二、《詩經(jīng)》怨刺詩的藝術特色
首先,怨刺詩運用了現(xiàn)實主義的表現(xiàn)手法。怨刺詩中詩篇大多真實地反映現(xiàn)實,真率地表達感情,生動地再現(xiàn)了那一時代廣闊的社會生活畫面。如《七月》以鋪敘的平淡手法描寫了農奴們一年緊張的勞動生活,真實地反映了他們生存的艱難處境。
其次,怨刺詩中的形象刻畫鮮明。怨刺詩中的大多數(shù)作品都是抒情詩,這些詩雖不以刻畫人物為主,但其中已經(jīng)有了較為鮮明的主人公形象,詩人往往通過主人公內心的直接傾訴來表現(xiàn)其內在的情感與希冀,由此展現(xiàn)出不同的性格特征。如《衛(wèi)風·氓》中就刻畫了一個勤勞善良、任勞任怨、忠于愛情但又敢于反抗封建婚姻的婦女形象。全詩敘事中又夾以抒情,她的一切也就清晰展現(xiàn)出來,而剛強善良果斷的性格也就刻畫得淋漓盡致。
再次,比興手法的廣泛運用。恰當而自然的比興手法的運用,使怨刺詩的形象更加鮮明、內容更加深刻?!洞T鼠》便是以整體形象作比,通篇以大老鼠來比喻統(tǒng)治者的貪婪無恥。但多數(shù)詩篇都是具體的比喻,《相鼠》中同樣以鼠與人類作比,丑陋狡猾的鼠類尚且有皮,有齒,有體,而高高在上的人卻無儀、無恥、無禮。作者借鼠諷人,形象鮮明生動,把統(tǒng)治階級的無恥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而《衛(wèi)風·氓》中則用“桑之未落,其葉沃若”與“桑之落矣,其黃而隕”,即桑樹有繁茂到凋落來比喻夫婦愛情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