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崔紅玲
在A鎮(zhèn),最讓人溫暖的不是流動的免費茶攤,也不是帶著小紅帽的義工,而是摩爾街馬德先生西餐廳里的一面咖啡墻。
咖啡墻不知是哪年哪月出現(xiàn)的,不過在A鎮(zhèn)早已家喻戶曉。人們在奔波的間隙,喜歡走進馬德先生的西餐廳,挨著咖啡墻坐下來,喝一杯咖啡。
一位衣著講究的紳士推開旋轉(zhuǎn)的玻璃門,徑直在緊挨著咖啡墻的一個空位上坐下來,沖著隨即走來的服務生微微一笑:“老樣子,兩杯咖啡?!敝螅读藘杀Х鹊腻X,從公文包中取出手機,在舒緩的薩克斯曲調(diào)中打開,看網(wǎng)絡空間里朋友們分享的美文故事。很快,服務生來了,將一杯咖啡放到紳士面前,紳士笑笑,道聲:“謝謝?!焙韧昕Х龋麖耐斜P上拿下便箋和筆,寫上“一杯咖啡”,然后,將這張紙貼到了已布滿便箋的咖啡墻上,之后推開玻璃門,走出馬德先生的西餐廳,走過摩爾街,混入川流不息的人群。
過了一會兒,馬德先生的西餐廳又來了一位先生。一看便知,這位先生手頭一定是拮據(jù)的?;蛟S是飽嘗困苦的緣故,他的額頭緊蹙著,目光是憂郁的。
看來,這位先生也是這兒的???。他徑直走向紳士剛剛坐過的位置,沖迎上來的服務生說:“老樣子,一杯咖啡?!敝罂吭谝伪成?,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又似乎是閉目養(yǎng)神,享受著短暫的安寧與溫馨。頃刻,服務生送來一杯咖啡,他從咖啡墻上揭下一張便箋,放在服務生的托盤上。喝完咖啡,他起身離座,走出馬德先生的西餐廳,走出摩爾街。只是神色較來時明朗了許多。
手頭寬裕的,貼愛心便箋;凄惶度日的,揭愛心便箋。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馬德先生西餐廳的咖啡墻上總貼有“一杯咖啡”的便箋,有時眼瞧著就剩下最后一張了,會忽然進來幾位客人,點“兩杯咖啡”,慢慢地喝一杯,再輕輕地在墻上貼“一杯”。
后來,A鎮(zhèn)負責治安的B君在一次接受采訪時,說了這么一段話:“每個人心里都住著一個惡魔和一個天使。心情抑郁、煩躁的時候,到咖啡墻前坐一坐;遭遇不平、難堪的時候,也到咖啡墻前坐一坐……”
不知咖啡墻是否真地起到了維護治安的作用,但A鎮(zhèn)自從有了咖啡墻,每年的打架斗毆、偷竊搶劫等不良行為便屈指可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