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的貓

不久之前,我獨(dú)自一人來到了冰城哈爾濱開始我的大學(xué)生活。同樣,我也很有幸地認(rèn)識了同班的田雪。她是一個漂亮的女孩,性格很文靜。不可否認(rèn),久而久之我對田雪產(chǎn)生了莫名的好感。意想不到的是,天不遂人愿,她還有一個很帥的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名叫韓濤。

盡管如此,我有時仍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刻意地去接近她。常在她左右噓寒問暖,她也欣然接受了我對她做的一切。當(dāng)然,她并不知道我對她心存愛慕。她常說,她覺得我就像她的親哥哥,甚至有時接受我的邀請還會帶著韓濤一同前來。看著兩人親熱,我的心里著實有些不舒服,郁悶的情緒逐漸上升。

然而,上帝總是眷顧著我,不停地為他可憐的信徒制造著機(jī)會,這不,機(jī)會擺在了我的面前,容不得我猶豫——韓濤失蹤了。

很多人說,韓濤的失蹤和最近在城里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連環(huán)殺人狂”有關(guān)。

關(guān)于這個“連環(huán)殺人狂”,是我來哈爾濱之后不久就聽人說起的事,據(jù)說這個人是個精神病,在東北附近犯了不少案子。我納悶,既然是個精神病為什么警察到現(xiàn)在都沒抓到他?朋友說,這種人犯罪根本就沒有規(guī)律,不犯病的時候跟沒事兒人一樣,一犯起病來就六親不認(rèn),抓著一個砍一個,你說警察能有線索嗎?說不定就連罪犯本人都不知道。

群眾的流言蜚語讓我越發(fā)的相信,韓濤已經(jīng)被那個瘋子干掉了。終于有一天,我大膽地向田雪表明了愛意。她有些吃驚地望著我,眼中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她淡淡地“哦”了一聲,再沒下文。

原以為這是她接受了的方式,但是有一天她卻怯生生地對我說:“哥,你知道的……我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雖然韓濤……”

“韓濤!又是韓濤!難道你就沒聽見外面的傳言么?他已經(jīng)死了!他死了!難道你就愿意浪費(fèi)你的青春年華空守著一具尸體么?雪,和我在一起吧,我會一直疼愛你,照顧你的!”

“不行 ! 哥,我……我們不可能在一起……其實我……我……”她掙脫開我的手,顫抖著退后了兩步。

“其實什么啊?”我憤怒地吼道。

“我不能說!”她甩下了這句話,大步跑開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世界一片空白,就像無聲的黑白電影一樣。腦子里回蕩著那句“我不能說”,這句話就像魔咒一樣滯留在我的大腦里……為什么我會對這句話這么敏感……我不停地問著自己。

之后的日子,田雪沒有關(guān)機(jī),但是卻怎么也不愿接我的電話。我到她宿舍找她,守了幾個晚上,她也不見我。然而,她越這么做我就越不死心,久而久之,我對田雪的騷擾變得有些病態(tài)了——每天都給她十幾條相同的短信,午夜往她宿舍瘋狂地打電話,在宿舍樓下扯著喉嚨喊她的名字,惹來眾多的目光,甚至驚動了老師……但我沒有放棄,因為我迫切地想知道,她那句欲語又止的話,到底是什么不能說的秘密。

終于有一天,精神近乎崩潰的田雪給我打來了電話,約我在學(xué)校后面的一廢棄工廠見面。

我趕到了工廠,沒看見田雪。廢舊的工廠一片死寂。風(fēng)在身后嗖嗖地吹,我只覺得脊梁骨冰冷冰冷的。工廠的入口像一頭猛獸的血盆大口,吞噬著生的氣息。隱隱約約的,我聽見一個女聲冷淡道:“進(jìn)來,進(jìn)來……”聲音在慘淡荒蕪的空地上回蕩,一聲漫過一聲。

我壯著膽子,打開手機(jī)照亮了黑洞洞的廠房。藍(lán)色的幽光晃動,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田雪面無表情地站在一片廢墟中,冷冷地對我說道:“哥,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也許會要你的命,你想聽嗎?”

難道這就是不能說的秘密?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我不假思索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田雪滿臉蒼白,淡淡一笑,幽幽地抬起手來向我身后指去:“你看看那邊?！?/p>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韓濤站在那陰暗的角落里沖著我怪笑,光把他幻成一個明晃不定的影,他的手中還握著一把森冷的砍刀!

“你還記得前段時間你向我提起的‘殺人狂嗎?”田雪的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你現(xiàn)在知道韓濤為什么失蹤了嗎?你現(xiàn)在知道我們?yōu)槭裁床荒茉谝黄鹆藛?哈哈 ——”

田雪的笑聲仿佛一口古鐘在我耳邊不停地撞擊,一下下?lián)舸蛭业亩?震得我頭暈?zāi)垦?。而暈眩?韓濤的身形正一步步向我逼了過來。

終于,他把我逼到了小屋的門前,慢慢舉起了砍刀……

當(dāng)溫?zé)岬难獮R到我臉上的時候,我終于明白了田雪他們所謂的不能說的秘密。

韓濤在高利貸那里借了很多錢,但無力還債,走投無路的韓濤只有選擇了躲起來?？蓻]想到,這一躲卻惹出了一系列的流言蜚語,也同時促使我放肆大膽地追求田雪。

為了男友的安全,盡管田雪非常想擺脫我,卻又難以啟齒。原以為,避開我是最好的辦法,但沒想到我竟然變本加厲,如同噩夢般不斷地纏著她。

最終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他們才決定將計就計導(dǎo)演了剛才那出“戲”。

其實韓濤和她并非想殺我,否則不會把我逼到工廠門口,可沒料到卻真的出了人命。

我很傷心,她到頭來還是不愛我。寧可讓自己做出這么大的犧牲。

我閉上了眼睛,一滴絕望的眼淚滑落……

歇了一會兒,我開始從地上慢慢爬起來,手一邊撣身上的灰一邊細(xì)心地擦掉血跡。

我疲憊地走出小屋,轉(zhuǎn)頭望了一眼身后的兩具尸體。

然后毫不猶豫地關(guān)上了門。

他們計劃的最大敗筆就是以為只有他們才有不能說的秘密,低估了我,便造成了他們最可悲的結(jié)局。

其實我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才是那個連環(huán)殺人狂!

這就是我的——不能說的秘密……

噓!

選自《新懸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