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燦
局里空出了個正科的位置,這令老傅很是興奮。
眼看自己都是“奔五”的人了,還只是個副科長,老傅常自我解嘲道:“我就倒霉在這姓氏上了,認命吧!”說歸說,老傅看見自己身邊的朋友一個個仕途得意,前程似錦,他也眼熱,也不平。
要說能力,老傅不比別人差,別說一個科長,就算給個局長他老傅也當(dāng)?shù)?。這么大能耐的人咋就得不到重用呢?原因有二:其一是他自視甚高,不懂逢迎拍馬;另一個原因則是局長任人唯親。
你瞧局里這些科室,哪個一把手不是和局長沾親帶故的?剛高升的王科長是局長的親侄子,人事科長的美差被局長的外甥占去了,財務(wù)科長人家是局長的小舅子,就連保衛(wèi)科長都是局長他表姐的干兒子。
老傅和局長可是扯不上半點兒親戚的,就連想學(xué)著人家保衛(wèi)科長認個局長親戚做干爹他都做不到,誰要他這年紀的干兒子啊。
這次,老傅時來運轉(zhuǎn)了:頂在自己前面的王科長高升了,那他這個副科提正可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了。老傅能堅信這點,他老人家是經(jīng)過認真分析的,原因很簡單:局長的親戚早已全部修成正果,沒調(diào)整的必要了,至于其他人老傅是不放在眼里的,論能力,論資歷,就是輪,也得輪到他老傅了。
想到這些,老傅真是難掩興奮之情,人也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他分明可以感覺到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崇敬。老傅很是受用,儼然自己已是科長,就連夢里都會不覺放聲大笑,嘣出句:“老夫是本朝第一位異姓王!”搞得老伴兒一臉茫然,不知所云。
其實,老傅也是很焦急的。他在等待著局長召喚自己做任命前的例行談話,不瞞您說,就連自己將如何在局長面前慷慨陳詞表決心他都在家偷偷練過幾回了,可卻一直不見動靜。老傅坐不住了,找到了局長的秘書探口風(fēng)。
“李秘書,想和你打聽個事兒?!崩细挡缓靡馑贾苯訂柍隹凇?/p>
“呵呵!你想打聽誰接王科長的班吧?”李秘書神秘地一笑,一眼就看穿了老傅的心思。
“啊?呵呵!”老傅點點頭,雙眼充滿了期待,仿佛等著一場判決。
“局長辦公會已經(jīng)定了,明天公示,局長說想讓年輕人多磨煉磨煉,你們科長一職就由后勤科的劉副科長擔(dān)任。呵呵!還沒公示,你別給到處傳。好了,我還有事,先去忙了?!崩蠲貢f完轉(zhuǎn)身離開了,留下老傅像木頭樁子似的釘在那。
老傅一下子從云端跌落,所有夢想都應(yīng)聲而碎了。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一定要弄清楚這個狗日的劉副科長是如何無恥地搶走這本應(yīng)屬于他的位置的!
結(jié)果出來了。原來,劉副科長和局長結(jié)成了狗親家:不久前,局長夫人的寵物狗懷崽了,是劉副科長家小狗的種兒,聽說他們最近走得可近乎了,常有人看到劉副科長大包小包地往局長家送狗食。
老傅老淚縱橫,仰天長嘆:“我千算萬算,沒算到局長還有個狗親戚啊!唉!老子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