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卡爾瑪
嗨,你好,我叫曼蒂,我來說說我們家的事兒。
自打我媽媽出去工作,不再是一個普通母親的那天起,我們家就出現(xiàn)了“媽媽問題”。媽媽們本來就很麻煩,老是無休無止地叮囑你,在雪地上要穿靴子呀,平時要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呀……沒完沒了。當媽媽的都這樣,而我們家的亂子遠遠不止這些哩。
媽媽必須工作,對這一點我們倒也習慣了。起先她是一位教師,說起來很輕松,實際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她成了作家后,事情就更糟了。
起初,我們還挺高興。我們想,作家,“坐家”,就是坐在家里工作嘛。這樣,媽媽就有更充裕的時間,多烙些巧克力小甜餅什么的,我們又會有一位好媽媽了。
可事與愿違。媽媽說,當作家掙的錢不多,她還是得去教書。于是,她比以往更忙了。無論我們問她什么事兒,她總是說:“噓!沒看見我在寫東西嗎?”我們瞧了又瞧,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字啊——一張白紙!我暗自思忖,大概作家動筆寫作之前,都要做許多思考吧。
如果我們問媽媽:“什么時候吃飯呢?”她保管會說:“噓!該吃飯的時候就吃唄。”說完,她又埋頭寫作了。我們清楚,除非媽媽邊寫作邊煮飯,不然,她一定要等到打完字以后再動手做的。要是媽媽一心二用的話,飯肯定會燒煳。她老是忘掉這檔子事兒,直到鍋里將要冒煙的警鈴響起來,提醒了她,她才記起。這不光是飯沒法兒吃,就連我們的耳朵也不好受,那警鈴的聲音太刺耳了。
過了不久,媽媽的寫作開始使我和弟弟感到難堪。她竟然寫起我們來了!真的,她把我們的名字換了,不過,你猜也猜得出,那真寫的是我們。在作家媽媽身邊,誰也不能保險啊!
一天,我們在超級市場結(jié)賬處排隊,媽媽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嚇了一大跳。
“快!快!給我點紙!你的筆呢?”她風風火火地問道。只見她抓過一個食品袋,在上面急速地寫起來。她把后面排隊的人都耽誤了?!昂盟夭?”她對結(jié)賬的收銀員嚷道。那個收銀員愣眼看著她,拿她當傻瓜哩。
又有一次,媽媽在一家餐館里想起一個寫作素材。她把餐桌上的每一張紙都寫光了,還在我們的坐墊上寫了起來。你可以想象,當女招待發(fā)現(xiàn)媽媽把坐墊和餐巾紙什么的都塞進手提包時,那該有多……唉!
我們好失望呀??磥?,得對媽媽采取什么行動了。我們的朋友辛迪建議,把媽媽拿去賣了。她看到電視里有一家“出租奶奶”公司,便勸我們也不妨試一試。
“不能這樣,”我大聲地吼叫起來,“她是我媽媽呀!”
“我們最多不過是要你媽媽不再寫你們了,要她好好做飯?!毙恋戏洲q說,“你不是希望她這樣做嗎?”
那天晚上,我們便開始起草廣告,打算賣掉媽媽。我們把媽媽所有的優(yōu)點都列了出來。要知道,想把你媽媽賣掉可不容易。我們的廣告寫得挺不錯:
出售媽媽
我們的媽媽會烙味道鮮美的巧克力小甜餅,喜歡小孩,有自己的愛好,也允許你有自己的愛好,耐心聽人講話,對人熱情,態(tài)度和藹,美麗動人,從不大喊大叫,肯在你身上下工夫,能讓你在同一時間在家里邀請很多朋友。她同金子一樣珍貴。
寫完廣告以后,弟弟看看我,我又看看弟弟。我們都不能和媽媽分開呀。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弟弟嘟囔著。
“她還寫了關(guān)于我們的好多故事?!蔽姨砹艘痪?。
弟弟將廣告一把撕碎了。盡管媽媽老往她地的小本子上寫素材,盡管媽媽的做法有時候使我們很難堪,但是,她是我們的媽媽,世上再沒有她那樣好的人了。
此后不久,一件令人吃驚的事兒發(fā)生了。我決定動手寫一篇關(guān)于我媽媽的故事,題目就叫做《出售媽媽》。媽媽把我的文章投給一家兒童雜志,他們竟登出來了!我的作家媽媽預料,寫作事業(yè)必將在我們家蓬勃興起。
弟弟卻大發(fā)牢騷:一個家里有兩個作家,太多了!他又寫了一篇廣告:“出售媽媽和姐姐……”
小編的話:出售媽媽?你想過沒有呢?想看電視卻被媽媽推進房間寫作業(yè)的時候,不想洗澡卻被她一把拉進浴室的時候,考試成績出來的那一瞬間,發(fā)現(xiàn)自己的日記沒有躺在原先的位置……如果可以,不要這個媽媽該多好。
也許,我們應該一起來玩?zhèn)€游戲,拿出一張紙,學學曼蒂,寫一則出售媽媽的廣告。廣告要怎么寫呢?當然要寫媽媽的優(yōu)點。要是大家都知道這個媽媽不合格,誰還會來買呢?這樣寫出來以后,相信你一定會像曼蒂一樣發(fā)現(xiàn)媽媽的另一面——我們的媽媽原來有這么多的優(yōu)點,“同金子一樣珍貴”。無論是作家媽媽,還是工人媽媽、醫(yī)生媽媽、老師媽媽,媽媽始終是自己的媽媽,是不能和自己分開的媽媽。
更何況,把這個媽媽賣了,到哪里買一個一模一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