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毛毛
“還可以先生”是這個世界上我最關(guān)心的人,一是因為他是我兒子,二是因為他還年輕,才十一歲。我工作很忙,所以“還可以先生”由我父母照看。每次見他,我都向他提出各種問題:你語文怎么樣?還可以;你數(shù)學(xué)怎么樣?還可以;吃得怎么樣?還可以……
為了了解“還可以先生”是否真的什么都還可以,我做了一點工作。他的一位女同學(xué)是我同事的女兒,我打電話給小女孩,問她數(shù)學(xué)考了多少分,小女孩說95,這比“還可以先生”高了10分;我又問她語文考多少分,小女孩說98,這又比“還可以先生”高了10分。我問她“還可以先生”上課怎么樣,小女孩說他上課和同學(xué)打架……
另一個星期天,我勒令他帶來成績報告單,老師的評語是這樣寫的:“聰明不干,等于笨蛋”“你上課小動作太多,讓老師失望”……
我強抑怒火,給他講一些通俗易懂的道理。最后我問他,我說的話你聽得懂吧?我講得對不對呀?他回答說還可以。
連續(xù)兩個晚上,我都做夢。
夢一:一天我在街上走,一輛锃亮的小汽車“吱”的一聲停在我身邊,“還可以先生”從車內(nèi)伸出頭來說,老爺子,我捎你一段吧。我說,你現(xiàn)在混得不錯嘛。他說還可以。
夢二:一天我在街上走,一輛三輪車“吱”的一聲停在我身邊,“還可以先生”騎在三輪車上,邊擦汗邊說,老爺子,我捎你一段。我說你現(xiàn)在還行吧,吃飯錢有吧?有困難到我那兒吃去。他說怎么能啃你老骨頭呢,我還可以。
兩個夢都是在他說“還可以”的時候我就醒來。我在心里對他說,無論什么情況,但愿你把這個答案保留一生,你是龍是蟲我不管,只要你覺得你活得還可以就行。
kelly摘自《女性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