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 立
劉光明從小就想上電視,可一直未能如愿。這一想,劉光明就想了很多年。
劉光明最近迷上了電視紀(jì)錄片《我的小區(qū)我的家》,節(jié)目主要是電視臺對一些小區(qū)的居民進行集中采訪,大家暢所欲言,述說著發(fā)生在自己小區(qū)里的歡樂事、苦惱事、不平事。劉光明覺得很有意思,要是自己能在節(jié)目里露回臉就好了。
這一天,劉光明百無聊賴地在小區(qū)里閑逛著,看到不遠處的停車場停了一輛面包車,有幾個人在搬著類似攝像機一樣的東西。劉光明想,不會是電視臺來這里拍紀(jì)錄片吧?劉光明來了興趣,忙湊上前去看。
居然還真被劉光明言中了,其中一個大胡子男人告訴他,他就是這個紀(jì)錄片的導(dǎo)演,劉光明樂了。天哪,怎么自己想什么就來什么啊。
劉光明握住大胡子的手不肯松,劉光明激動地說,我太高興了,想不到你們居然到這里來了。大胡子就像知道劉光明心里想什么似的,說,一會兒讓你在攝像機前多露幾回臉。劉光明高興地直點頭,接著就要去幫他們一起搬東西。
大胡子攔住了他,說,你另外幫我個忙吧。劉光明說好,我一定盡力。大胡子說,幫我把小區(qū)里的居民都叫來,行嗎9行。劉光明說。說著,大胡子往劉光明手里塞了幾張錢,劉光明想推,又一想,拍電視不是都該給錢嗎9劉光明釋然了,把錢把褲兜一塞,就樂呵呵地去喊人了。
這個小區(qū)不大,沒幾棟樓,劉光明跑了一圈,大家一聽有上電視的機會,就都來了。一大片人像趕場子似的,站在小區(qū)樓下的停車場處,直等著大胡子下令拍了。
大胡子看了看面前的一大堆人,似乎又怕漏了誰給人留遺憾一樣,朝劉光明說,不會把誰漏了吧?要不,你再去幫我叫一下?
劉光明就屁顛屁顛地又跑了一圈,把幾個動作慢的人也都喊了下來。
看看人都齊了,大胡子的手一揮,說了聲:開動,攝像機就開始滾動起來。
按大胡子要求,每一個居民都至少要說上三句話,到時候他會選幾個講得比較精彩的人在電視上播放。每一個人都說得很認真,都想把握這次難得的機會。拍到劉光明時,劉光明早想好了說什么,就說得特別自然。大胡子聽得直點頭,蹺起大拇指連連說好!
這一拍就拍了兩個多小時。拍完,電視臺的人動作飛快地收拾拍攝器材,本來劉光明還想和大胡子握一下手,想讓他幫忙一定把他播出來,還沒來得及說,大胡子他們隨著車子已飛一樣地開出了小區(qū)。
劉光明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想,到底是拍電視的,做什么都爭分奪秒惜時如金啊。
劉光明不緊不慢地往家走,剛走上樓梯時,就聽見有人在驚呼,我家被偷了!然后,就有很多同樣的聲音發(fā)出來。
劉光明忙跑進自己家,發(fā)現(xiàn)家里早被翻得一塌糊涂。劉光明傻眼了。
警察很快就到了。
一查。整個小區(qū)差不多一大半居民家都遭竊了。
一位胖警官問幾個哭喪著臉的居民,你們都沒人在家嗎?
有居民說剛才電視臺來拍紀(jì)錄片,大家都到樓下的停車場去了。
胖警官當(dāng)即撥通了電視臺的電話,電視臺那邊說,今天沒安排拍紀(jì)錄片啊,即便要拍,我們也會事先和當(dāng)?shù)氐木游瘯蛘泻舭才沤M織的。電視臺的還說,他們臺根本就沒有一個大胡子的導(dǎo)演啊。
毫無疑問,案犯是利用大家在拍紀(jì)錄片的間隙入室盜竊的,這是一起有組織有預(yù)謀的案件。
掛了電話,胖警官問,有居委會的人聯(lián)系過嗎?居委會的干部搖搖頭,說,沒有。
胖警官問,那又是誰讓你們下來拍的?
這一問。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劉光明,有個遲去的居民說,他怕我們沒走完,還特意跑了兩趟!
有人忍不住氣呼呼地指著劉光明說,你不會就是這場盜竊案的導(dǎo)演吧?劉光明額頭直冒汗。
胖警官也目光凌厲地瞪著劉光明,冷冷地說,請跟我們回警局協(xié)助調(diào)查吧。劉光明想說自己也是受害者,是無辜的,手動了動,就觸到了褲兜里的那幾張錢。
劉光明忽然想哭。